在即的小叔子,却没有受其荫庇的命,不知怎么生了怪疾,不上半年便就撒手归西。
她犹记得,那日她灵堂之上,四处一片缟素,堂下皆是披麻戴孝的下人,或真或假的哭着。顾思杳本在病中,却忽然来了。他一袭素服,白衣胜雪,将那瘦削的身子衬的越加单寒。原本芝兰玉树一般的男子,却在短短几日内磨损成了这副样子。走至堂上,望见姜红菱的牌位,他双目血红,面色惨白,甩开搀扶的下人,走上前去。细瘦的手指轻抚木牌,一口鲜血喷在了供桌之上,猩红触目。
顾思杳死时,姜红菱纵然已是一缕幽魂,却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触动。原来,自己还是有些挂着他的。
看着顾姜两家一步一步的下蠢棋,在皇位争夺之中押错人选,最终大厦倾颓,家破人亡。
顾家宅邸,为新帝下旨,烧成了白地。满门人口,男丁皆问斩,女子便入了娼籍。
史书于此,不过寥寥一笔。而她姜红菱呢?仿佛世间,从来不曾有过此人。
一声叹息,落于天地之间。
名为姜红菱的无主孤魂,慢慢淡去了影像。
姜红菱听她问话,便淡笑回道:“媳妇今早起来,觉得身上清爽多了,便想出来走走。还多谢太太昨儿给的那碗银鲊汤,今儿晨间灶上送来的饭菜都是素的,媳妇口里寡淡的很,多亏了有这碗汤呢。”
苏氏却微微一怔,说道:“这每日早中晚三餐,几荤几素皆是定例,怎么到了你这儿却改了例?”
姜红菱故作不知,含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呢,只是听上灶的媳妇说起,是上面的意思,我还当是太太的吩咐。”
苏氏脱口便道:“我并没有。”话才出口,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淡淡,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没有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