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致迤逦树影花邬。
圆型拱门洞开着,后方半露几棵正垂花的芭蕉,并着琉璃屋角。
进入之后,一抬眼就见半架藤花开得灿若云霞,深紫花苞缀得枝桠累累,骨碌碌花瓣随着风悄无声息落地。
花架下方,织金叠翠软毯占去全部空间,千岁百岁躺在绣榻上,面色温柔地拍抚趴在她怀里那孩子,绣榻边一团花不溜丢绒团蜷缩着。
脚下微微一顿,鬼蜘蛛不自觉收敛气息,呆愣的站了一会儿方才重新靠上前去。
闻得动静,她略略抬起眼睛,转瞬间又垂下眼睫,动作稍有停歇,嘴里小小声哼着的歌谣却毫无停滞。
卷卷毛小鬼睡得正香,埋在她怀里露出半边脸,舒眉展眼,手象是下意识揪着她衣襟。
他站在绣榻边,目光不自觉放暖些,也不知为什么,许是这副场景太过柔软,连同听在耳中的歌声都显得熟悉。
她半低着头露出一截素白肌肤,樱色薄唇吐露的曲调,依稀仿佛曾在哪里听过,或许是早已经遗忘的童年,或许是某个不知名午后…
如果有如果,鬼蜘蛛心想,大概远行归家后见到家里女人哄着孩子睡觉时,男人心头泛起的柔软,或许可以拿来形容他此时的感觉吧?
…………
过了不知多久,迷障般的歌声消失,躺在绣榻上的千岁百岁轻轻起身,她用眼神制止回过神的他随即抱着孩子往屋舍里走。
留在原地的鬼蜘蛛盯着那道纤弱背影,半晌,缓缓眯起眼睛。
他和她或许确实见过面,那晚他一时恍惚问出的类似搭讪的疑惑,或许并非她口中‘老套的勾/引开端’。
他的记忆当中没有她存在,可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熟悉感,不是错觉可以解释,反倒更像是…记忆的谎言。
若是加上黄猿的态度,还有球球。
低头看了看团成团睡得呼噜噜的毛团,鬼蜘蛛抿了抿嘴角,垂落身侧的手掌慢慢收紧,随着她吟唱的歌谣而在脑海中翻卷的零碎场景,是某种关键而导致的清醒吧?
如果她应该存在而他忘记…想必是她的手段。
那么…此刻他前来打算的试探与提醒,就是多此一举。
千岁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