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走了之后,是去哪了?”夏君黎便又问。
“往东头走的——那面不远有个客栈。”写票道,“那会儿天也不算早了,不是本地人肯定得住店吧?”
怕是住不起。夏君黎心里道。不过——也说不准。毕竟他们是在灵山脚下将最后的钱花了也要住店的,想起来确实不像吃惯了苦、能露宿街头的样子。可是即便这八十文全数能留在手里花销,三个人住店一晚少说用掉一半,吃喝果腹又要用掉一些,剩下的自然赁不起车马,甚至付不起船资。除非他们立时就能在这信州城里与上家接上头,把从真隐观所得都换成了钱,否则——不管准备去哪,怕是都只能步行。
他转头向骆洲:“那就你去客栈问问。”他心下实在并不抱多少希望,便也只让骆洲跑个腿。“往北直巷子里有个叫‘流照珍玉’的铺子,等会儿去那里找我。”
骆洲应声去了。
“流照珍玉?”朝奉插进话来,“那处我们也常有往来,客人同他们也熟?若是客人对玉器有兴趣,我们这里也有些不错的……”
夏君黎笑笑道:“有个亲眷。”
朝奉闻听,只好不接话了。
夏君黎自然没亲眷在这信州城里——不过是个托辞。但要说流照珍玉的当家算是他的熟人——却也不为过——送给沈凤鸣与秋葵的那两支玉笛,便是请这里的匠人打的。起初找到这里来,还是因去年——自己在内城时随口与邵宣也提了一句想找人琢造玉器,后者便向他举荐了此处。夏君黎当时还颇好奇,似邵宣也这么一个平日里不事奢靡、甚至没几件像样贵饰的武官,原来对玉器竟也懂行?果不愧他昔年是出身在洛阳的名门大家,否则,一个一向背了洁身自好、不偏不倚名声的人物,总不大可能没来由给几百里外的玉器铺子拉生意。
他料想不管是什么缘故——这家“流照珍玉”总是有点特别之处,不过当时正值冬月,他准备着去青龙谷提亲之事,无暇去往信州,对玉笛之事亦不觉紧急,只先写了封信差人带去,具言想要为友人打造玉笛之打算。这事于他想来应该不易,他并不指望这家从未听说过的铺子定能办到,不过是当作从长计议的第一步尝试罢了。哪知派去的人回来时,却把玉铺主人的回信也带来了。信中坦言适宜作笛的美玉稀少难寻,但他们自会留心,倘遇合宜的,便会再来信,若能议定了形制与价钱,便可动手。
夏君黎十分欣喜,便即回了信,说自己腊月或是正月里想必有些时间,无论有没有合宜的材料,都可以去一趟信州,请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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