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方觉浅望向殷安,难以置信。
殷安神色漠然,眼神冰凉,只道:“从殷朝长公主的角度上来说,王轻候联合王后,构陷当朝大臣,其罪当死,从神殿大祭司的角度上来说,王轻候暗中所行之事,动摇天下根基,证明朔方城有不轨之心,也当死。他身为朔方城质子,受到惩罚,觉浅神使身为神殿圣使,莫非认为我此举有错?”
方觉浅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认为此举有错,可是她无法指责殷安。
永远不要把一个好人逼上绝路,也不要把一个原本善良悲悯的长公主,逼到狠下杀手,屠戮子民。
王轻候杀了她一个有如父亲般的叔叔,她便要回敬王轻候一场朔方城的灾难,以示公道。
她手上没有王轻候犯事的证据王轻候从来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给任何人那么相应的,王轻候手上也没有这场天罚就是神殿有意为之的证据。
罪恶,从未像此时这般,在双方的身上,都显得如此公平。
只有对两方都感到抱歉的方觉浅,深感这个世界的荒诞滑稽。
“大祭司睿智,据朔方城的神卫来信说,这几日朔方城的分殿修建顺利,也有不少原本与神殿无感之人,前去自发祷告,那场天罚的威慑力,远比老朽想象的还要好。果然青出于蓝,大祭司之智,我等小小神使,深感佩服。”虚谷故意说的那些奉承之语满是嘲讽,嘲讽着方觉浅,更是嘲讽着殷安。
“后续之事,便交给虚谷神使你了。”殷安木然道。
“大祭司放心,传经布道,安抚受惊之民之事,本也是神殿本份,此次天罚过后,神殿也会宽容朔方城往日之过,只要他们虔诚忏悔。”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以制造巨大的恐慌,来造成人们信念上的坍塌,神殿再趁虚而入,种下“信仰”的种子,死死扎根于人们心上,这是许多宗教扩大自身的手段之一,并不稀奇。
方觉浅甚至都能想到他们会有用何种方式达成目的。
将会有人,在满地哭喊,绝望无助的人群中间,跪倒在地,高举双手,对着上天痛哭流啼,满是敬畏地高唱着:“伟大的天神啊,请宽恕我的罪过,让我皈依你怀,从此身清心洁,无垢无尘,请赐我以平安,佑我以顺遂,远离病痛,无惧病魔,请保佑我死去的孩子在神的怀中安睡,再不受此间痛苦,来生为人,清静自在。”
他将做长长的祷告,他将以无比诚挚的声音向着本是无一物的上空许下祈愿,然后,则会有神殿的传教神卫们走过来,抚过他的头顶,仁慈又悲悯,道一声,神将原谅你的一切过错,逝者安息,生者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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