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军只是无根浮萍。等你取了关，我从关带来的兵马，还有什么战心可言？届时你无论是先取汉、蜀，再顺江而下，还是直接渡淮河南进，都只需要两三年。在这个时间内，高骈根本无法恢复元气，是怎么都挡不住你的。”

听李茂贞说完，李晔不置可否。

李茂贞叹息一声，“至今日，你的兵马虽然还没有纵横天下，但天下已经在你囊了。”

李晔仍是不做置评。

皇帝李俨尚在，大唐朝廷还在，李晔本是李唐宗室，只要据有天下大势，解决几个主要对手，麾下兵马的确不需要纵横每一块土地，那些割据一方的小诸侯、节度使们，会乖乖效忠朝廷。

李茂贞所言不虚。

前提是，李晔得先取了关。

正常情况下，取关，胜高骈难。

说到底，儒门真要成事，需要时间治理地方提升国力，但兵家那些战将可个个都是战场的硬骨头，一旦据雄城、险关而守，只要不犯错，同等境界之下根本不用担心被攻破。

沉吟片刻，李茂贞头也不回道：“关我可以给你。但你也得兑现诺言，让我继续做岐王。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要做一介闲人，而是要继续领兵征战！”

说到这，安静坐在石桌前的李茂贞顿了顿，没回头，“你可能答应？”

李晔可以不答应。

若是不答应，那便淮泗血战。

双方百万大军摆开架势战斗到最后一刻。

李晔道：“当然能。不过长安你不能再驻军。依照惯例，我将派遣将校、官，进入关各镇任职，一些险要之处，我还会派遣自己的心腹部曲进驻。”

李茂贞点点头，又陷入沉默。

李晔怪道：“你当真不担心我过河拆桥？”

李茂贞笑了一声，回过头，剪水双眸直愣愣看着李晔，幽幽反问：“你会吗？”

李晔不言。

这个问题回答不回答其实都一样，毕竟嘴说的话不一定会付诸行动。

李茂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玲珑，打了个哈欠，意态慵懒：“连日征战，累死我了。关各镇军队如何撤回关，你自己做安排吧，我不管了，只负责签字画押。”

说着，她从山巅飞起，独自走了，临了只给那些幻音坊修士留下一句话：“你们也听安王安排吧。”

看着李茂贞衣袂如带的消失在云端，李晔张口无言，少顷，不禁陷入沉思。

其实高骈自爆，未必真能杀得了李茂贞。

前者已经气力不济，而后者还在巅峰，顶多是重伤。

而天下大势，也并不是李茂贞说的那样。

准确的说，天下大势要像李茂贞说的那样，李晔真要得关，还需要一个非常大的前提。

一个被李茂贞掐掉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