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此消息为好……”
司马邺伏案恸哭,却还是不能下其决断。
便在群僚环拜恭贺之时,微微摇头,旋命裴诜:“请子羽为我草拟辞表。”
华恒说是啊——“昔曹氏逼炎汉,其迹残酷,故此国祚不久;今宣、景、文三世逼魏氏,所为更有过之,苍天岂肯庇佑啊?诸藩造乱,胡羯纵横,是知天厌晋室久矣。若无大司马,恐怕长安早陷,晋室早亡,陛下亦将与孝怀皇帝共罹难,安得更做天子数岁啊?
华恒摇头道:“人臣加九锡,外姓得封王,以前事论,岂非禅让之先兆乎?既然迟早要禅,何必贪恋此位?固然曹氏善待汉献帝,本朝亦善待魏元帝(曹奂),然止于其禅后。如臣先前所言,董贵人、伏皇后,及董贵人所孕,伏皇后所育者,安在啊?倘若汉献帝早早禅让,又何至于此!”
讲完这些话,华恒便即拜舞而退,等出了宫门,才发觉天色已黑,繁星在天,一阵冷风袭来,不禁寒透脏腑——他上下衷衣,都早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
“如今天下人所仰望者,大司马也,非陛下也。陛下早禅,可奉国祀,保性命,若再犹疑,是欲大司马做魏武帝或文皇帝么?!”
司马邺听了这些话,不禁是瞠目结舌,而且甚感羞愧——祖宗那么不堪,儿孙难道很有脸面吗?
司马邺终究是小年轻,于政治狡诡所知甚少,反倒是从小就被塞了一脑袋的儒家忠孝之义,今日听得这桩桩件件,就觉得三观彻底崩塌了……不禁伏案痛哭道:“果如公言,我家得天下非正也……”
随即就袖中抽出一卷纸来,请旁侍的宦者呈上,说:“臣已为陛下拟好禅位之诏,请陛下亲笔抄录,并且用玺——臣即告退,在宫外候旨。”
华恒趁热打铁,便又将世间所传,而司马氏子孙肯定没有听说过——起码是不知道细节——的很多事儿,包括司马懿背约杀曹爽兄弟,司马师以刀环击杀李丰、杀夏侯玄等、废曹芳张皇后,司马昭受钟会谗言杀嵇康、吕安,等等诸多丑恶之行,备悉道出。
司马邺这就打算禅位,虽出裴该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接过诏旨后,不禁先瞥一眼旁边儿侍立的裴嶷和裴诜,心说:原来裴子羽昨天往见华敬则,是说这事儿去了……这很好啊,华恒乃中朝重臣,不是我的部下,由他去规劝司马邺,我的身上就干净了。
洛阳城内自然也是有他大司马的府邸的——虽然不常来住——但裴该并未归府,而仍宿于西门军中,只命人前去取了替换的公服来,打算翌日一早,便即前往内廷去觐见司马邺。谁想他还没有动身呢,华恒便即持诏而来,命裴该跪接。
司马邺哀求道:“祖宗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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