涕不知是否还能相见。
这是天下从未有过的事,从未有过攻城的时候会想到妇孺老弱的事。
就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不知道是谁带头,那些即将出城的人群看着远处的皇父钺翎,齐齐跪下,盛赞他有古君子之风。
看着眼前远处跪下的民众老弱,皇父钺翎慨然长叹。
“这些人今日可以跪我、谢我。明日后日,若墨家的道义真的成为了天下的主流,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再也不可能跪下来了。”
旁边的一名心腹明白皇父钺翎的意思,也叹道“就算将来有一天,墨家被诸侯剿灭,可天下人心已经乱了。不知感恩、以为理应如此,将来诸侯们管辖天下的手段也要变了。”
“觉得感恩而跪为理所当然的人,是一种牧辖治理方式;觉得理应如此做不到就要反抗的人,又要另一种治理方式。”
“天下已经乱了,再也回不去了。”
皇父钺翎沉默不言,注视着缓缓打开的城门,看着那些跪倒之后站起来离开的民众,直到城门又重新关上。
那亲信谋士顺着皇父钺翎的目光看去,许久问道“公以为,如果我们真的将老弱留以为质,若墨家攻城我们便杀,墨家真的会继续攻城吗?”
皇父钺翎想都没想,便点点头。
“会。”
“虽然这些年墨家不再常谈杀一人以利天下是否杀的问题,可我知道他们不会束手束脚。”
“况且……我们以民众为质,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谋士以为皇父钺翎在说仁义,正要劝阻一句万万不可有妇人之仁的时候,皇父钺翎反问道“天子富有天下,按说天子替天牧民。两国交质,必以公子为质,血肉至亲方可。我们以城中老弱为质,那岂不是等同于告诉墨家,我们承认他们才是替天以亲万民的人?”
“胜也罢、负也罢,我倒是并不在意这一城数千老弱,一如当年田午屠武城,我也不曾觉得不对。此事不关仁,只观天下大义,若留老弱以为质,我便已经输了。”
“这就像是我养了一群羊,有人要打我,我便说你敢打我,我就杀羊,这难道不是可笑的吗?”
“况且……留之无益,墨家不会束手的。”
他望着城外已经绵延很长的营垒胸墙,以及远处高台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铜炮,长叹一声,面带苦涩。
亲信思索一番,点头道“公之所言极是。可我还是搞不懂墨家到底为了什么,真的就是为了利天下?”
皇父钺翎反问道“当年田午被审后枪决,且先不论各国公子王子,便是大夫上卿,之后可敢有轻易屠城的吗?”
那亲信想了想道“墨家不除,或是各国不曾结盟一致反墨,屠城之事怕是不敢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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