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都坐三轮了,要么是来得急,要么就是,这小日本的家底儿打的差不多了。
抛开第二种可能,自己一个小卒子,有什么地方值得日本人如此急切的指名道姓来找自己。
想不通,二爷索性不想,不管是福是祸,横竖是躲不过去的。
小鬼子态度不错,至少二爷觉得如此。
翻译官说了一堆,二爷才听明白,日本人是有件事儿要自己帮忙。
具体什么事儿,日本人没说,只在第二天给自己派来了两个通晓中国话的日本兵,陪着自己上了火车。
二爷后来回忆时,说,那两个日本兵和别的日本鬼子不一样,像是念过书,可手掌上,又全是茧子,那些茧子毫无规则,不是刀柄磨出来的,也不是枪托扳机磨出来的,说不清,而这两个日本兵中国话说的也很流利。
二爷很清楚,说是陪,倒不如说是监视自己以防自己中途跑掉的。
那列火车开了很长时间,期间在车厢里,那两个日本兵不止一次的打量二爷,似乎要把二爷浑身上下看个透彻。
几个日夜之后,火车停在东北,当时的东北还是所谓的伪满州政权,溥仪还做着他的傀儡皇帝。
下了火车之后,那两个日本人当天晚上就带着二爷去了一个很荒僻的地方,看不见人烟,方圆几里都被人用铁丝网围了起来,进了大门,二爷就被蒙起了眼,只感觉两只脚一直在往下迈着台阶。
二爷甚至不知道自己蒙着眼走了多久,只记得撤掉眼前的黑布的时候,整个下面吊的都是那种惨白的马灯,墙壁上画了些二爷看不懂的东西,有长着眼睛的黄伞,尾巴分了的黑猫,三头六臂的绿眼珠子**,还有一些闻起来腥臭无比的鬼画符,看起模样,似乎是刚刚画上去不久。
入眼处到处都是日本人,却没有穿军装,二爷形容不出那些人的穿着,黑色或白色的大长袍,头顶带着纯色的高帽子,有的胸口还绣着丹顶鹤,腰间系着绘有太极图的木牌。
跟随自己而来的那两个日本人很恭敬称呼他们叫大人,还有一个二爷从未听过的词,阴阳师。
那两个日本人用日本话说了几句之后,那些长袍高帽的人就围上来,其中一个割开了手掌心,把血滴到腰间的太极图木牌上,按在自己眉心,当时的二爷第一感觉就是愤怒,说不清那种愤怒从哪里来,二爷其实是个怕死的人,可那一刻,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感要远远高于他对死亡的恐惧感,仿佛是自己灵魂深处某种潜在东西遭受了极大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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