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脸上有些不高兴了,道:“李沐擅自攻打亲王府,只是削爵罢官,将朕的颜面置于此处?再则,罢了李沐的官,谁去替朕造直道?你吗?还是辅机能胜任?”
房玄龄汗颜,苦笑道:“既然皇上有意加码自然无妨,那就请皇上乾纲独断就是了。”
李世民听了手往案上一拍,道:“朕有说过加码吗?朕是说朕的颜面。”
房玄龄愣了愣,顾及颜面又不想加码,那该如何?只好问道:“臣鲁钝,还请皇上明示。”
李世民悠悠道:“李沐松州之功尚未论功行赏,现在削爵罢官岂不让天下人说朕赏罚不明,过河拆桥?玄龄,兵部可有论功折子递上来?”
房玄龄答道:“兵部折子已经上来了,臣正要呈给皇上御览。”
说完,从胸口取出一个折子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一看,兵部详细地列出了赏赐名单。
按早前廷议,李沐果然不在前三之列。
但李沐擒获拓跋赤辞的功劳无法隐去,兵部还是将李沐列在了名单上,论功当升爵一级,并赏相应金银、田地。
李世民合上折子,想了想说道:“李沐之罪确应重处,只是念及年幼,其父也是为国阵亡,缺了家教,才不知尊卑礼法。朕的意思,降他爵位可行,交通监那官嘛还是让他当着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衙门。之前,朕已派内侍前去训斥,最终处置还得看他认罪态度。”
房玄龄问道:“皇上之意是削去李沐爵位,还是降爵位?”
李世民道:“兵部的折子你也看过了,论功李沐当升为县伯,这样吧,这次就不升不降,权当以功折罪。”
这一字之差,结果可完全不同,降爵只是往下降,加上李沐本来就该升一级,如今功过相抵,到了还是开国县子。
可削爵就完全不同了,这一削就是一撸到底,变为庶民了。
房玄龄闻言心中一动,果然与长孙无忌所料一般无二。
长孙无忌听了也心中一叹,李沐真是个妖孽啊,今日之事看似莽撞、无序,可细想起来,他每一步都暗含深意。
他想达到的目的无非是将松州不赏之功从容化解,还顺便替庄中伤亡之人报了仇、泄了愤,更重要的是顺带公开了李泰蓄养死士大罪,真可谓是一石三鸟。
从含光门外明目张胆地发兵,到越王府外等候,攻进府中打骂却不杀李泰,再到被李世民降罪泰然入狱,这一步步环环相扣,天知道他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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