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没有流落街头。
但舞姬的儿子,苟合的产物,父家的歧视刁难,一双蓝眼睛如同囚犯的烙印,谁见了都可以唾骂他一声胡囚杂种。尤其糟糕的是这个先天不足的身体,不时就呼吸不畅,嘴唇都憋得发紫。他到现在都经常自问,这样一副身体活着是为了什么,明明生命中没有任何人期待,为什么自己还坚持着贪恋这生命。
岸边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江边有少年带着也许是妹妹在放纸鸢,小女孩粉粉嫩嫩,拍着巴掌仰着脑袋望着天空,兴许是在惊叹纸鸢能飞得这么高。那少年的李春也是在这春天里遇见的粉粉嫩嫩、笑起来天真甜美的柳枝吧。
白琳在花石县呆了两天,在甜水井街那条不长的石板路上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遭,也走过螺蛳巷、九珍巷。在满香楼里坐着看清水江,他能够在想象中如同亲眼所见李春和柳枝手拉着手在这里度过一个个春夏秋冬,一起长大,彼此成为唯一的慰藉。
李春比自己幸运,他有一个强健的身体,还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像他们这样的人心里没有一个记挂,真的觉察不到活着的意义。
所以他能从海上回来,所以他能拒绝珍珠夫人这样的诱惑,所以他能活得十分清楚。
白琳在卢溪月的描述里听出那一丝不由自主的眷念,那十分冷静似乎完全无欲无求的卢相公,对于花石县的日子,是一生中最柔软的时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