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冰之下翻涌的脆弱与无力才是无可比拟的真实。
这是他,又不是他。
她的丈夫不会有这么可悲懦弱的姿态,曾经一腔孤勇在灾难中救了她性命的年轻男人不会满身悲哀沉郁。
所以,“你是谁?”
她听到自己干涩且犹豫的询问。
和她对视的人像是不堪重荷般低下了头,脊椎弯曲,姿态甚至有些逃避的狼狈。
她的问题,他不会回答,罗念知道。
诊疗文件里写得很明白,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分离性障碍,应激性.心.理.障.碍,失语症,自我毁灭倾向,一张张的诊疗资料病情描述都诉说着他在国外经历过的一切。
即便实际上他目前的状况并未最终确诊,但那些客观冷静的描述性文字依旧清晰地表明了一个事实——姜勉初的状况很糟糕。
而且,和她有关。
他只对她有反应,并且在听到曾经那通她被催眠的录音后反复自虐甚至自杀。
国外的兵荒马乱她未曾见过也不知道,更不清楚那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那段录音,并且用在了他的治疗上,但文件上写得清楚明白。
他曾多次因为无意识窒息靠近死亡的极限。
无意识,窒息。
文字和现实的差距就在于此,当它们浮于纸面时,她甚至无法很好的理解与明白,但看着眼前这个呼吸开始混乱的人,她深切的意识到,他是不健康甚至不正常的。
不健康的姜勉初。
不正常的姜勉初。
呼吸节奏开始混乱甚至逐渐蜷起身子的姜勉初。
不管他现在到底是谁,他的状况都是极为糟糕的。
她抓紧了他的手,扳着他的下巴促使他抬头,“姜勉初!”
他眼里的浮冰映着车窗外的阳光显得极为刺人,她抱着他,努力平复他胸口急促的呼吸,语调坚定却不容置疑,“别紧张,跟着我,深呼吸。”
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节奏,她不敢放任自己紧张慌乱,只努力引导他平复气息。
等最紧张危险的状态过去时,她忍不住凑过去给了他一个亲吻,像是奖励,也像是鼓励,“做得很好。”
病人与患者,和健康人是完全不同的。
经历这一遭的罗念体.味得格外清楚,她如今面对的姜勉初,是病人。
他和普通人不再相同。
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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