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死死盯着楚言，那双眼睛一动不动，仿佛无论如何，都想从楚言身上找到答案。

“所有生命都会害怕死亡……”

“所有生命都会想要活下去……”

“这是天地之间永远不会改变的规律……”

“所以……”

“你为什么能够抗拒？”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那声音甚至已经不再像是在质问，那种语气之中原本的疯狂与偏执，在这一刻竟逐渐化作了一种无法理解现实之后的痛苦嘶吼。

仿佛楚言的存在，已经彻底冲击了他长久以来所有的认知与信念。

因为在他的世界观之中，不死与永恒本就应该是所有生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惑。

那是超越一切的欲望，是凌驾于所有情感与理智之上的本能。

可偏偏楚言却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如此平静，如此干脆。

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已经不只是荒谬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楚言刚刚的举动，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否定了他存在的意义。

也正因如此，此刻那血肉模糊的面具人，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种崩塌般的混乱之中。

而就在这一句话落下之后，四周竟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诡异的死寂，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笼罩整片空间。

空气之中的阴冷气息不断弥漫，甚至让人隐隐有一种呼吸都开始变得压抑的感觉。

猩红的血液不断顺着那张没有皮肤覆盖的脸缓缓滑落，最后砸在地面之上。

那声音并不大，可在这种死寂环境之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画面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感，此时此刻，那面具人看上去明显十分慌乱。

他那双暴露在外的眼球不断轻轻颤动，脸上的血肉也因为情绪波动而疯狂抽搐。

那些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肉组织不断蠕动，鲜血顺着脸颊流淌，看上去狰狞而恶心。

然而就在他微微垂头的一瞬间，楚言却敏锐地注意到，对方那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那两条狭长的缝隙之中，竟忽然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狡诈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若是换作寻常修士，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可楚言却看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他便已经意识到，对方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混乱与崩溃，并不完全真实。

至少不是全部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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