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总!「算是沉思後的张凡开口对着任丽。
他其实不知道怎麽开口。
项目书合上又摊开,摊开又合上,张凡的手指头在封面上敲了两下,到底还是先开了腔:「任总,这个项目,你是怎麽看的?「
任丽没立刻接话。
她坐在张凡对面,坐得端端正正,两个乾涸的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心里把话又过了一遍筛子,这才开口:「我拿不准,才来找您的。「
「拿不准在哪?「
「拿不准在,我不知道他们猜的对不对。「任丽说话不快,但字字都实,「科研这个东西,我做了这几年,见得多了。有的项目,是奔着问题去的; 有的项目,是奔着题目去的。神内和精神科这两个科室,这几年什麽样,您也知道,平时连个联动都没有,忽然凑到一块,憋出这麽个东西来。热情是有的,可热情能顶几年?「
张凡没接话,他在听。
说实话,张凡这会儿心里其实是翻江倒海的。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答案。抑郁症、帕金森,那一个个以前只能吃药打针、治标难治本的病,在以後的治疗方式中,就有这光电开关的影子。
可这话他没法往外说。
不是不能说,是说不圆。他知道这方向能走通,可他讲不出那中间的研发过程,讲不出为什麽通道视紫红质就能治病,讲不出那一个个蛋白、一条条通路的来龙去脉。
任丽是什麽人?任丽是拿着西北高血压的数据,一页一页啃过、一条一条核过的人。
你跟她说这个方向对,她要是问一句凭什麽,他拿什麽答?
张凡抬起眼,看了任丽一眼。
任丽也正看着他,目光不闪不躲。
她这个人,踏实,踏实到有点执拗;执拗,执拗到较真。
茶素这几年有钱有人了,谁都想往上够一够,可任丽一直闷着头,在西北高血压研究、西北流行病研究这些广谱的基础病调研里扎着。
这路子在国内科研圈不吃香,谁都明白,这种科研突出不了个人,出不了名头。
可任丽不在乎,圈子里看不看得上她不管,她就认一条:这数据是实的,这病是老百姓实实在在得的。
所以张凡心里敬她。
一个如此踏实的人,忽然跑到他这儿来,为一个她拿不准的科研项目说话。
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那帮同志们。她要是真觉得这方向不对,早一口回绝了,还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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