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钱人喝完后哭了,母宏没哭,他却唱了起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香子,你织布来,我耕田;香子,你在哪里啊?:在天愿作比翼鸟……
讨钱人伸手指着母宏,大叫着:“你留着明天唱,现在唱,没人付-你-钱。我也不-不爱听,不爱听,我要睡了。”他说完倒下便睡,母宏唱着唱着也唱不出来了,也倒下睡了。
他俩这一睡一直睡了第二天农行上班,保安看着他俩说:“快走,快走,跟你说过了,上班之前必须离开,我的工资本来就不多,再被扣了,我怎么过活啊。”讨钱人眨巴着眼睛,母宏伸着赖腰,之后,他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农行,讨钱人说:“这一觉睡的都到九点多了还没醒,难怪啊,好多公务员单位要下禁酒令,就是我这个要饭的也觉得喝酒会误事,每天这个时候,我这兜子里已经有了几拾元了,现在呢,还没一个子儿,我们开始吧,讨得了钱再吃早饭也算中饭吧。”
说完,他示意母宏唱起来,母宏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但唱得并不动听,讨钱人也不管这些:“还唱那个《天仙配》,老百姓他就喜欢这个歌。”
母宏就唱《天仙配》,效果十分明显,不多一会就围过来很多人,将这条小巷子塞住了。讨钱人大叫:“有钱的帮一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快来听啊,一人男女重声《天仙配》”。
大狗子骑着一辆彭城三轮车,由北向南而行,见堵塞了路,就靠边停了下来瞧热闹,一见那背着破包的人穿着工商制服的内胎小棉袄,就神经紧张起来,仔细一瞧,那不是老爸吗,这么年没见了,他已经失去了油光水滑,就是一个平常的小老头,但那轮廓没变,那唱歌的做派没变,绝对错不了。大狗子想到了老爸以前的一切,充满了忌恨,但一想到自己这么年也再也没去探视,又觉得内疚,现在,他出来了,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不能再让他丢人现眼了。于是,大狗子,推开人群,冲到母宏面前,哭泣着叫了声:“爸,你终于出来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叫,真的以为演戏,有反映过来的人说:“现在什么世道啊,这个老头有儿子还出来卖唱,不孝顺啊!”
讨钱人晕了,对母宏说:“他是你儿子吗?你怎么不说话,好歹你得说一句啊。”
半晌,母宏哭了,呜呜啊啊地哭了,人群里有人开玩笑说:“这老头哭得比唱得还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