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奕瞥了柏灵一眼，“你别同情他们。这些女人十个有九个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她们就是怨，也只会怨自己命苦，怨自己生不出儿子。要是轮着自己吃别人家的绝户，她们也不会手软。

“而且，你不要看昨天晚上那么多人跑我们家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就觉得他们都是淳朴善良的农人。这里生产力低，没那么多资源让每个人都好好活着，吃绝户在这儿是个天经地义的事情，是要在祠堂里由村里长老主持、全村公证的。一个女人要没儿子，她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柏灵默然。

“这儿的女人，有儿子是一种活法，没儿子就是另一种活法。”柏奕目光复杂地看了柏灵一眼，“我们和他们到底不是一路人。动恻隐之心只会给自己找麻烦，你千万别在这上面惹事，到时候讲不清的。”

“明白……”

又往前走了大约一两百米，柏奕停了下来，“阿离！”

没有人答应。

柏奕吸了一口气，又抬高了几分嗓音。

“阿离出来！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破墙上突然冒出来七八个头发蓬乱的孩子，小的看起来五六岁，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领头的那个孩子脸上满是泥尘，眼睛却光亮，像是两颗黑玉落在泥地里，古灵精怪的，“柏奕大哥！”

柏奕挥了挥手，“快下来，有好东西给你们！”

“北方的仗都打了十年了。”柏奕脸上有些感慨，“这世道，能好到哪里去？”

“四筐都一样么？”阿离抬头问道。

“行，那就这么办。别太晚，来了你就按老法子喊我，别咋咋唬唬带一群人到我家院子前头围着。”

阿离琢磨了一会儿，摇头道，“现在不方便，柏大哥定个晚些的时候吧，我一会儿亲自带人去你那儿，您看行吗？”

被叫做阿离的孩子嬉皮笑脸，动作飞快地从墙头翻了下来，“平日里没几个来找我的，刚听见声，我还以为是来找事的呢……诶，这个姐姐是？”

“啊！”阿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老听柏大哥提起，姐姐生得真好看！”

“这个还用您说！放心吧您呐！”

柏灵垂眸，轻轻摇头道，“这世道……怎么好像越来越差了？”

“对，现在。”

柏奕点头，“对，都差不多。”?“收得住！”阿离的声音低了些，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别说就几筐山货，您就是给我搬座金山来我也收得住哇～”

墙后面的另几个孩子这才慢吞吞地又探出了脑袋，翻身过来搬东西。

“现在？”

阿离连忙把筐帽儿盖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些人显然已经在往这边看。

阿离大手一挥，向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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