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打开，在一堆杂物的下面有个小红箱，那是她当年的嫁妆盒。用钥匙打开铜锁，里面一堆黄澄澄的铜钱，还有两绽一两的小元宝，总共是七千八百四十六。

卖了二十石粮得了四千，交了田税五百剩下三千五百，公公和丈夫种的瓜田卖甜瓜赚了三千八百，自己今年的工钱一千四百，这段时间买了些东西开支了七百多，乔张氏心里都清清楚楚的，每个月都要数两遍的东西绝不会错。

把手里的一百九十七放进去，乔张氏算了好半天，也算不清数目，赶着吃饭，没空数，反正八两多。合盖，箱子差不多满了，乔张氏寻思该换个大点的木箱了。

菜有荤有素，荤的是条鱼，化州人吃鱼不多，牛羊肉便宜。看着儿女们吃得欢，乔张氏一边小心地替儿子和女儿剔着鱼刺，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过节了，家里该添置些东西了。

吃食不错，儿女们都长了个，原来的衣服穿不下了，该每人再做件新衣，留到过年穿；公公和丈夫身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也该换了；女儿是女娃，不能总穿哥哥改小的旧衣，该替她扯身花布袄，前两天自己到福华布庄看了，刚到的方州料子，真漂亮，自己要是扯几尺做成新衣，走在街肯定勾人的眼光。

乔张氏想着，脸红红的，在灯下越发地明媚。乔黑看了一眼含笑的妻子，心头一动。妻子是村里的大美人，嫁给自己后吃了不少苦，辛苦到宁府帮佣挣钱补贴家用，今年家里多挣了些钱，该给妻子买点东西，三年前买的那瓶桂花油早用完了，空瓶没舍得扔，自己看见过几次妻子偷偷地拿出来嗅着；还有身的衣服，二十几岁正是爱打扮的时候，穿着自染的灰布无形老了许多。

老乔其实并不老，只有四十八岁，四十八年的人生却经历过三次战乱，风风雨雨地总算挨到了今天，才感觉日子有了盼头。桌有鱼有菜，手拿着白面馍小米粥，真叫一个香。儿子和媳妇和美，孙儿和孙女听话，这样的日子才叫活着。

听到儿媳要替自己添置新衣，老乔黑着脸道：“身的衣服还能穿，换这么勤做什么，别有俩钱找不到北了。”

发觉自己的语气太重，老乔伸手摸了摸身旁孙儿的脑袋，道：“替两个娃换身新衣过年，你们夫妻自己划算，我不用了。”

乔黑见妻子胀红着脸，委屈地低下头，忙道：“爹，瞧你说的话，我们都换了新衣让你穿旧衣，街坊邻居还不得戳我们的脊梁骨啊。”

老乔心里欢喜，脸没露出来，板着脸教训道：“你们做事不能光看眼前，牛仔大了，有钱让他去识两个字，将来有用。”

乔张氏抬起头道：“爹，你说的是。我今天在宁府送菜的时候，听宁家老太爷跟客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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