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大有正小心地用竹筒给吕三肋下的伤口换药,那是被甲贺忍者的淬毒手里剑擦过留下的,伤口不大,却乌黑髮紫,幸而龙妍儿的解毒蛊虫及时吸出了大半毒素————
这几日,经歷一场场恶战,虽每次都能突围,但已是人人带伤,精神极度疲惫。
孔尚昭用一根树枝,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划拉著:“————京都通往九州、长崎的港口要道,如今必然被阴阳寮和幕府的眼线堵成了铁桶。”
“西海道、南海道沿岸,所有能出海的大港,必有重兵把守,悬赏画像怕是贴满了码头酒肆。”他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树枝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划向北方那片更为寒冷、荒凉的地域,“为今之计,唯有反其道而行!”
“怎么说?”沙里飞问道。
“北上!”
孔尚昭用树枝画出线路,“经出羽、陆奥,直抵虾夷地(北海道)。倭人对此地控制薄弱,多是流放罪徒与不服王化的虾夷土人混居。”
“我们设法在北海道最北端的稚內或宗谷附近,寻一隱秘渔村,强征或购买一条结实渔船,横渡韃靼海峡,直抵奴儿干都司(海参崴)!”
“此乃当年蒙元征东行省旧地,如今虽荒僻,却是我神州故土!只要双脚踩上那土地————”
“奴儿干都司?”
沙里飞停下擦拭的动作,眉头拧成疙瘩,“老孔,你莫不是冻糊涂了?”
“那鬼地方比辽东还靠北!眼下已是深秋,韃靼海峡的风浪,比鬼门关的阴风还邪乎。”
“寻常渔船?怕是没出海十里就得餵了海龙王!”
“沙兄所言不虚,风险极大。”孔尚昭坦然承认,“但留在东瀛腹地,更是十死无生。追兵只会越来越多,围剿的网越收越紧!”
“北上虽险,却有一线生机。倭人绝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绝路。况且————”
他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李衍,“李大哥若能在此关头更进一步,我们的把握便多一分“”
。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內另一隅。
李衍盘膝坐在一尊无头佛像前的蒲团上,背脊挺直如松。
他周身並无光华四射,也无骇人气势,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仿佛连篝火的光影落在他身上,都变得粘稠、缓慢。
连日的高强度廝杀、雷罡阴煞的反覆压榨、神魂的创伤,如同一次次在极限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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