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宏念到这,自己都先沉默了一下。
这种激进的答法,搞不好就会牵连到自己的三族。
可见这人很自信。
但也的确如此。
这番话的开篇并不是要反君,它只是把君权和百姓的关系,以及到底该拿来做什么,说得明明白白。
高阳接过后看了一遍,笑了笑。
“不错。”
“只是后面六科取仕那一题,答得有些急了,他骂旧士骂得太狠,有失偏颇,有些在刻意讨好和迎合了。”
“但此卷可入前五。”
众人闻言,先是扫了一遍,然后纷纷点了点头。
这人的确答的不错,但却也不算太过惊艳。
黄宏立刻记下。
很快。
第四份。
第五份。
第六份。
一卷卷的看下去。
偏殿内的众人,渐渐没人再敢用被活阎王考哭的学子来轻视这些卷子,因为能从这场明经科里杀出来的,真没几个弱的。
有人写仓廪实,写的入木三分。
“百姓饿时,县令讲礼义。”
“百姓冷时,县令讲名节。”
“百姓死后,县令却在奏折里写民风不淳。”
“学生以为,这不是为政。”
“这是拿圣贤书来堵饿殍的嘴。”
一个简单的开篇,却令孙博文听得眼眶一热。
他一生读书,最怕听见这种话。
因为这种话虽然没有什么圣贤的典故,但它背后却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死人。
还有人写无讼,引经据典,直指地方官最爱干的那点破事。
“无讼,不是让弱者闭嘴。”
“无讼,是让强者不敢欺人。”
“若豪强打人,县令劝穷人忍,宗族夺田,县令劝幼子让,寺庙逼债,县令劝百姓不要冲撞佛门。”
“那这不叫化讼为和,这叫怠政!”
还有人写土地兼并,没有空喊口号,也没有喊什么强行均田,也没有说什么朝廷绝不可碰。
而是从大乾的税册、天下的隐田、寺田、豪强代持,一层层的往下拆。
此人甚至还写了三条法子。
第一,先核田册,不查清田在谁手里,不谈限田。
第二,寺田、族田、豪强代持之田,须分册登记,决不能混入小民田亩逃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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