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道朗声一笑,扭脸再望了下外边的雪势,便下令说道:“召诸将军前来听旨!”
杨粉堆领命,即出帐外,传达旨令。
帐中,棋局还摊在案上,黑白交错,胜负未分。
帐外的雪,下得愈发紧了。
……
三天后,入夜。
潼关东边,阌乡北边的黄河河段,雪已停了。朔风仍旧刮着,将冰面上的浮雪卷起来,打着旋儿扑过河岸。月亮半隐在云层后,洒下朦胧的清光,照得冰面一片幽微的银白。对岸的山塬与城郭都隐没在夜色里,只有几点灯火,在风中明灭不定,是河东城的城头值哨。
先是一队斥候从河对岸的枯苇荡中走出来。他们裹着羊皮袄,腰间系着绳索,手中提着短斧,踏上了冰面。斧背敲击冰层的声响在静夜里颇是清脆,叮,叮,叮,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河心方向。过了约莫两刻钟,河心处晃了晃火把,——这是可以通行的信号。
紧接着,河对岸的暗影中,一队队人影鱼贯而出。
没有人说话,没有火把,只有朔风呼啸与万余双脚掌、数千马蹄踏过冰面的沉闷声响。冰面之下,河水仍在流淌,发出遥远而模糊的轰鸣,像是地层深处传来的鼙鼓。
徐世绩、秦敬嗣两人勒马立在河岸上,望着部伍一队队踏上冰面,没入夜色。
当最后一队兵士也到了北岸时,他俩这才拍马,亦踏上冰面,行过河去。
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线鱼肚白时,两部人马已全部渡过黄河。
便不停歇,向北前进,行到傍晚时分,抵达了河东城外。
城门开着,一队人立在城门外,正在等候。
为首的是裴矩。
他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领口翻出油亮的皮毛,手持一根竹节杖,在他身后左侧,立着河东守将王行本,右侧另有一人,则是杨粉堆遣在河东的诸队斥候的军将,名叫陈果。
徐世绩、秦敬嗣两人闻报,从中军驰马而出,赶到城门口处,与裴矩等人相见。
“裴公。”秦敬嗣翻身下马,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天寒地冻,怎敢劳裴公出城相迎。”
裴矩若论出身,固是远非出自寒门的秦敬嗣可比,但若论在新朝的地位,他却远不能与从龙元勋、“圣上微时故交”秦敬嗣比较,故面对这个三十出头,比他小了不少的汉军大将,不管他心中是不是真的尊敬,表面上的态度甚是恭谨,连忙说道:“大将军与徐大将军一路辛苦。老夫如前接到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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