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骨域,最深的那座裂谷。
一道以前只会在一千年一次的大典上发生的钟鸣,响了。
那口钟悬在裂谷边上,钟身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钟口朝下,对着裂谷深处。
钟响的时候,裂谷底下的风往上顶了一顶,把钟身上那层锈震落了一片。
锈片落在钟下的石台上,碎成一层红褐色的粉。
守钟的老修士坐在钟下,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他守了四百年,第一次听见这口钟自己响。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在钟下接了一掌。
那一掌接住的不是声音,是一道从钟口里落下来的气。
那道气极淡,极薄,落在他的掌心,像一滴冷水。
老修士把手掌收回来,看了一眼掌心。
掌心上浮着一道极浅的纹,像是被钟声烫出来的。
他把手掌攥住,又松开。
那道纹还在。
“北边。”他说。
他站起身,往裂谷外面走。
四百年了,他第一次从这口钟下面站起来。
沧海商盟,浮空岛总部。
议事大殿那张铺了一整个墙面的商路图上,有一条商路的标记忽然被抹去了。
那条商路从中段起淡下去,往北去的一整条线都没了。
值守的执事姓吴,三十来岁,在那张图前守了六年。
他看见那条商路淡下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笔坏了。
他拿笔去补,笔尖落上去,墨色不入,像是那张图本身不肯再记那一段。
吴执事把笔放下,退后两步,看着那张图。
图上那条商路从断岳域往北,一直画到北境边缘。
那条线是三百年前画上去的,画的时候用的是沧海商盟特制的墨,能记三百年不褪。
此刻那条线从中段起,一寸一寸地淡,淡到北境边缘那一截,已经看不见了。
他转身往殿后走。
殿后有一间密室,密室里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是沧海商盟在北境这一片的总执事,姓沈,在此地坐了四十年。
吴执事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执事已经睁着眼,看着屋顶。
“北边那条商路。”吴执事说。
“我感应到了。”沈执事说。
他坐起来,从榻边拿过一件外袍披上。
“把北境所有商队的位置给我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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