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寂看着那棵树。
三年前是六百三十道。
现在是六百六十二道。
“六百六十二。”它说。
“不。”张远说。
他睁开眼。
“我自己还凝了一道。”他说。
“哪一道。”渊寂问。
张远抬起手,掌心朝上,摊在月光里。
掌心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光。
那层光不像兵戈之气。
它像水。
又不是水。
它从掌心里出来,绕着他的手转了一圈,又落回掌心。
“我管它叫归鞘。”张远说。
“归鞘。”渊寂念了一遍。
“我抽过这片天地一层气,我还了。”张远说。
“我从天地里带出多少,就往天地里带回多少。”他说。
“三年里我一直在做这一件事。”他说。
“做久了,它就成了一道诀。”他说。
“归鞘。”他说。
那层光落下去的时候,张远的肩背松了一分。
那一分松下来,院子里的尘土齐齐往外让了半寸。
院墙上的土灰掉了一层。
西街口那棵老槐树那边,树叶“哗啦”响了一响。
响完,四周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渊寂的红目缩了一下。
“你收着。”它说。
“我知道。”张远说。
“你要是在这座城里放开气机,会怎么样。”渊寂问。
张远把掌心收起来。
“这座城留不住。”他说。
“这片天地会先叫起来。”他说。
“叫起来之后,方圆万里都会知道,这里坐着一个人。”他说。
渊寂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出声。
“万兵之洲的规矩。”它忽然道。
“圣境立门,帝境立家,神魔立域。”它说。
“帝境一拳出一鸿。”它说。
“一鸿,是一方星辰的所有力气。”它说。
“神魔出手,是几鸿,几十鸿。”它说。
“而我跟着你这么久,三年前我还能算出你有几分力,现在算不出了。”它说。
“我算不出的东西不多。”它说。
“你现在强到我算不出,强到我都不敢想。”它说。
张远没有接它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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