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供奉,一个武馆。”
“那武馆连名册都没上。”
街上的风把这句话刮走了。
风从东门进来,从西门出去,卷着一天的尘,一天的喧闹,一天的盘算。
天黑了。
城门关了。
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东街的客栈里,裂岳门、太岳剑宗、万兵楼的灯亮着。
西街的巷子里,住家的灯亮着。
西街尽头那扇旧门里,灯没有亮。
门里有人在练刀。
一刀落下。
院里没有声音。
连风都没有动。
门外没有人来。
门里没有人出去。
只有西街口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叶子“哗啦”响了一声。
武馆院子里没有点灯。
四十一个人都坐在院子里。
没人说话。
赵大山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卷纸。
那是明日入场的名册。
他把名册打开,又合上。
合上,又打开。
纸角被他攥出了汗印。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那卷纸,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在想三年前南市那条巷子,想宋玦合上折扇时说的那句话,想这三年里每一个在荒原上醒来的早晨。
他想得手心全是汗。
二柱坐在石锁上。
他手里那把短刀,在月光下擦了三遍。
他擦得很慢,刀刃贴着一块旧布,从刀根擦到刀尖,一遍又一遍。
他擦到第三遍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张远。
“师父。”二柱开口,声音不高,“明日,我能上吗。”
张远坐在院子最里面的墙根下,背靠着那堵有三道裂缝的墙。
他睁开眼,看了二柱一息。
“先看着。”
“看什么。”二柱问。
“看别人怎么打。”张远说,“看他们出手之前,先动的是脚还是肩。看他们收势的时候,气落在哪。看他们站在台上,眼睛往哪看。”
二柱把刀收鞘,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他把刀搁在膝上,两只手按着刀鞘,闭上了嘴。
小丫头坐在墙根下,把那柄短枪横在膝上,手指一寸一寸地捋过枪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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