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又抬头看向院子里那四十一张脸。
二柱坐得最直。
小幺一直盯着掌心那道线。
阿满的呼吸平稳得像一轮安静的月亮。
石头腕上的肌肉绷着,像随时准备暴起的豹子。
小丫头还盯着那道砖缝,一动不动。
赵大山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落在张远的侧脸上。
张远看着那些脸,开口:“薪火。”
渊寂沉默了一瞬:“从哪里捡来的名字?”
“不是捡来的。”张远说,“是这三年,他们替我点出来的。”
渊寂没再说话。
它在这片天地间待了太久,见过太多大道。
它见过刀之道,一人一刀,断山斩河,刀出鞘时天地分两半。
它见过域之道,一域既立,万法归寂,天地在掌中自成一国,俯视众生,如视蝼蚁。
它见过秩序之道,诸天星辰皆为棋子,一手落下,万事万物各归其位,规规整整,庄严肃穆如天规玉律。
它见过无数条道。
但没有一条道是这样长出来的——不在天上,不在地里,不在某一位大能的尸骨与断刃里。
它长在一群少年的眉眼间,长在站桩站到腿抖的清晨,长在被摔打之后重新爬起来的那一瞬,长在掌心那一道线里,长在夜里没有人说话却没有人离开的院子里。
渊寂看着那片灯火,看着那盏藏在袖子里的灯,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你这条道,不好走。”它说,“烧得慢。”
张远说:“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
“但慢。可它烧得久。”
那盏灯灭之后,断岳城过了三日。
三日,足够让一座城变一个模样。
第一日,宋家的门楣换了。
东街老宅正门上那块挂了三百年的匾,被取下来,抬进库房的时候,木头上的金漆已经剥了一半。
宋玦没有让人修,也没有让人扔。
新换上去的匾,是一块素面的乌木,什么都没有写。
他说,等老祖立道宴那一日,再请断岳域最好的字手,为老祖题名。
但这话在宋家族中传了三辈,也没有人敢问:那“最好的字手”,在哪。
第二日,宋家的门槛高了。
来宋家递帖子的人,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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