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喊着扑向母亲,被一脚踹开,滚进泥沟。
阿箬皱眉:“西北灾情还是没解。”
“有人不想解。”萧景珩冷笑,“粮在库,银在账,人却饿死在路上。你说是谁的问题?”
“还能是谁?”她哼了声,“上头有人捂盖子呗。”
“对。”他点头,“所以我才要往上走。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掀盖子。”
阿箬扭头看他,忽然发现这人侧脸绷得很紧,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懒散戏谑,反倒透着股冷劲儿,像把藏了十年的刀,终于出了鞘。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整了整鼓囊,把那面裂了角的铜锣塞进最底下。
马车继续前行,越靠近京城,路上行人越多。贩夫走卒挑担吆喝,小童追鸡跑狗,酒肆门口挂着新蒸的包子,热气腾腾。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萧景珩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封密信——是昨晚撤离前,云影门女首领悄悄塞给他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工部采买单,三日前送往礼部签印**。
他没拆,也没烧,就这么揣着。
因为现在,他已经不需要靠别人递消息了。
他自己就能撬开大门。
马车缓缓驶上吊桥,护城河映着朝阳,波光粼粼。守门兵卒远远看见车驾,立刻挺直腰板,挥手放行。
“进城了。”阿箬轻声说。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衣冠,将折扇收回袖中,低声道:“从前是藏锋,今后是亮刃。这天下,该换种玩法了。”
阿箬望着他侧脸,忽觉此人再非昔日纨绔,而是真正执棋之人。
马车轮轴碾过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城门在望,新的一程,已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