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冲,“规矩涨价,是涨多少?”
疤头刘把目光转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看到的是一个穿蓝布衫子的姑娘,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有黄茧,皮肤被风吹日晒弄得有些粗糙,不像他平时见的那些娇滴滴的绣娘。“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绣娘。”
“一个绣娘,轮得到你说话?”
“绣娘也是人。”贝贝说,“我在这干活,你们摔我东家的东西,我就得问问。”
疤头刘眯起了眼睛。他往前迈了半步,想用身高和气势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压回去。但他发现这丫头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不眨眼的人,他只见过两种——一种是吓傻了的,另一种是根本不怕的。贝贝属于后一种。
“涨一倍。”他说,“从今天开始,每个月交双份。”
“双份是多少?”
“四十块大洋。”
“太多了。”贝贝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数——”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放在柜台上,“够不够买地上那个花瓶和那块绣片的干净费?”
疤头刘愣住了。他没想到有人会用这种方式跟他谈——不是哭穷,不是求饶,而是把价格重新定义一遍。桌上的银元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哑光,他盯着那块银元,脸色变了好几变。
“你耍我。”他最后说。
“我没耍你。我给你钱,你走。”贝贝说,“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就去巡捕房。你们在十六铺那一带收保护费,巡捕房管不管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去试试。”
疤头刘的嘴角抽了一下。巡捕房这三个字像是碰到了他哪根不痛快的筋。他不是怕巡捕房,他在巡捕房有人。但这个丫头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他有些拿不准——她是不是也有什么人?
“你姓什么?”他忽然问。
“我姓莫。”贝贝想了一下,又说,“我叫阿贝。”
这个姓在沪上不是什么普通姓。疤头刘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想起几年前轰动沪上的那桩大案,想起那个被抄家的莫家,想起现在还有人偶尔提起的那块“莫家玉佩”。他又看了看贝贝,觉得她那张脸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好,莫小姐。”他把“莫”字咬得很重,“今天给你个面子。下个月——”
“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贝贝打断他,“慢走。”
疤头刘看了她很久。最后他一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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