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窥探者的舰队彻底消失在星系的黑暗深处。

星空战场之上，到处是被驱逐光流打瘫痪、失去动力的域外舰船残骸，静静漂浮在冰冷虚空。星灵的维修打捞飞船已经出动，处理战后的星空废墟。星界环形工事千疮百孔，护盾系统多处损毁，伤亡名单还在不断更新。胜利的欢呼之中，混杂着失去战友的沉痛哀伤。

没有酣畅淋漓的完胜，只有一场付出巨大代价之后，来之不易的击退。

陈维与艾琳站在工事的观测舷窗边，望着重归平静的星海。

跨维度纽带持续震颤，来自归零入口媒介本体的预警源源不断传来。那道疏导渠的先天伤痕，在刚才释放驱逐冲击波的超负荷运转之后，裂痕已经扩张到警戒阈值。往后，疏导渠的老化速度会成倍加快。

“它还在坚守，但负担已经越来越重。” 陈维轻声说道，眼底掠过一丝怅然，“那一部分永远留在夹缝之中的我，要承受比以往更加沉重的冲刷。”

他能隐约感知媒介本体的状态。随着磨损加剧，媒介本体属于 “人” 的感知正在进一步淡化，距离彻底沦为纯粹规则载体的那一天，又被实实在在地拉近。

“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艾琳的声音带着疲惫，“但这份喘息不是永久。疏导渠会老化，域外窥探者会在星海暗处积蓄力量，聚合体也依旧蛰伏在混沌隔膜之后。我们不能停下脚步。”

星界工事的战后工作紧锣密鼓展开。清点伤亡，修复护盾，处理哗变遗留的后续，治疗精神受到星蚀创伤的战士。一部分被蛊惑的士兵清醒过来之后，看着身边死去的同胞，陷入无尽的愧疚与痛苦。战争留下的心理伤痕，远比肉体伤口更加难以愈合。

数天之后，跃迁飞船载着众人启程返航，回归维德拉母星。

飞船冲破大气层，再度望见这片饱经苦难的大地。

星蚀微尘的活性已经大幅衰减，可战争留下的伤疤遍布大陆。被焚毁的记录分馆、残破的城镇、埋葬死者的坟茔随处可见。但是，人间的烟火，正在一点点重新复苏。

蒸汽驿车一路向西，返回雾都林恩。

霍桑古董书店依旧静静伫立在老街。门板上的坑痕还没有完全修补完毕，窗台上摆放的花草重新抽出嫩芽。小力已经提前从外地赶回，怀里依旧护着那株麦芽。麦芽根部的那一点绿意，经历过整场浩劫，顽强地活了下来。

回到书店的第一晚，四人围坐在烛火摇曳的桌旁。

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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