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哭。
但她的肩膀在抖。
陆时衍走上前去,与她并肩站在一起,没有说话,也没有碰她。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安静的、稳定的姿态告诉她——我在。
过了很久,苏砚开口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留这栋楼的保留费,用的是我妈的嫁妆钱。那笔钱本来是存在我名下的教育基金,他偷偷取了出来。我妈知道以后跟他大吵了一架,那次吵架的声音很大,我在隔壁房间全听见了。我妈骂他疯了,他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潭底的暗流只有她自己知道。
“后来我才明白——他知道自己会输,所以提前用我妈的嫁妆钱,买了一个‘回忆’。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公司,所以至少要把公司的名字留住。”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苏砚意想不到的话:“你爸是一个悲壮的理想主义者。”
“什么意思?”
“理想主义者相信世界会变好,悲壮的理想主义者相信世界不会变好,但他还是选择去做。”
苏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冲动,想伸手去碰一碰他的眼角——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她没有伸手。
但她记住了那颗痣的位置。
“走,”她说,“进去看看。”
两个人在创意产业园里转了一圈。A座的一楼被改成了一个小型的展览馆,里面陈列着这一片区域的发展史。在角落里,有一个单独的展柜,展柜里放着一张照片、一份泛黄的报纸、以及一块已经摔碎又被粘起来的公司铜牌。
照片上是父亲站在公司门口的合影,和她办公桌上那张一模一样。
报纸的标题是:“晨辉科技宣布破产,创始人苏某疑因巨额债务突发心脏病入院抢救。”
那块铜牌上的字已经有些斑驳了,但仍然能辨认出“晨辉科技有限公司”几个大字,裂缝处用胶水粘得很仔细,看得出是有人花了心思去修复的。
苏砚站在展柜前,看着那块铜牌上黏合的痕迹,忽然轻声笑了笑。
“笑什么?”陆时衍问。
“笑我爸,”苏砚用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那块铜牌,“他粘的时候肯定很笨。你看这个胶水的痕迹,都溢出来了,也不知道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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