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的。
不是被噩梦惊醒的——自从陆时衍开始睡在隔壁客房之后,她的噩梦频率断崖式下跌,从一周五次降到了一周一次。今天是纯粹被渴醒的。
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推开卧室门,路过客房的磨砂玻璃门。里面透出微光,还有键盘声。
凌晨三点还在敲键盘。
苏砚靠在门框上,犹豫了零点五秒要不要敲门。最终没敲。
她太清楚陆时衍的工作节奏了。为了彻底切断导师残留的人脉网和资本余孽的暗中串联,他的团队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两周。苏砚自己的技术部门在配合锁定资金链,她知道那份工作量有多大。
她下楼,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倒了一杯。然后重新上楼,这次敲了门。
“进。”
陆时衍抬头的时候,苏砚看见他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他只有盯屏幕超过十小时才会戴眼镜。这意味着他大概从昨天下午就没停过。
“喝水。”她把杯子放在桌角,扫了一眼屏幕,全是密密麻麻的证据链梳理,“在整那个姓周的?”
“周传礼。”陆时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爸公司破产案的次债务人,当年负责做假账的。导师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他,他自己坐了三年牢,出来之后一直不开口。今天下午终于同意做污点证人。”
“怎么说服的?”
“没说服。”陆时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就把他女儿今年刚拿到的那份AI公司的offer给他看了。告诉他,如果他不出面作证,导师的余党会把当年做假账的手法再复制一遍——第一个目标就是他女儿的公司。”
苏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家公司的名字叫什么?”
“星图科技。”
“明天我让hr联系她,提供一份我们公司的备选offer。”苏砚的语气很平静,“如果她担心将来被报复,苏氏集团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陆时衍抬头看她。
苏砚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光着脚,端着一杯水站在凌晨三点的客房里。就这么一句话,她不是“安慰”,不是“别担心”,而是直接列出一二三条解决方案。
这就是苏砚。
陆时衍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那种剧烈的、天雷地火的撞击,而是像潮水漫过礁石那样,一下,又一下,安静地、持续地。
“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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