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公寓,窗户外头能看见一块草坪,草坪上有棵核桃树。”陆时衍的声音很平,“她说核桃树还没结果,房东说今年秋天可能会有。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描述别人的人生。”
“她还会回来吗?”
“没说。但我觉得不会了。”
苏砚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油渍从纸缝里渗出来,沾在她手指上,她用纸巾擦了又擦,擦到指尖发红。
“你有没有恨过她?”她忽然问。
陆时衍转过身,看着她。车库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
“恨过。三年前她取消婚约的时候,我把我俩的合照全烧了,连相框一起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他顿了一下,“后来垃圾车来了,把垃圾桶倒空开走。我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忽然觉得——我烧掉的不是照片,是我对‘信任’这两个字的最后一点耐心。”
“后来呢?”
“后来遇到你。”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砚低下头,把那团揉皱的包装纸捏在手心里,捏得很紧,紧到纸团边缘刺进了掌心。
“陆时衍,我跟你说件事。”
“说。”
“我爸破产那年,我十三岁。法院来封门的时候,我妈把我推进衣柜里,说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她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念一份别人的卷宗,“我在衣柜里蹲了四个小时。隔着门板,听到客厅里有人砸东西,我爸在吼,我妈在哭。后来声音全没了,我推开柜门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一地碎玻璃和我妈掉在地上的一只拖鞋。”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靠在车门上的姿势没有变,但身体的某一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拧紧了一下。
“后来我爸跳了楼。我妈带我搬到城中村,租了一间没有窗户的隔断间,隔壁住着一个在夜总会打工的女人,每天晚上三点回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咯噔咯噔,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苏砚把手心里的纸团松开,又捏紧,“我在那个隔断间里住了六年。六年里我学会了两件事。第一,数学。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抬起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车库墙壁。墙壁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模糊的人脸。
“你以为我今天在董事会上拍桌子,是因为我有底气?”她轻轻笑了一声,“不是。是因为我十三岁那年就明白了——当你背后没有人的时候,你只能靠自己。拍桌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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