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文件也好,都是演给自己看的戏。演得多了,就信了。”
陆时衍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他没有碰她,没有递纸巾,没有说“都过去了”这种废话。他只是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从那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又掏出一盒东西,放在中控台上。
是一盒创可贴。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侧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大概是翻文件的时候被纸割的。伤口不深,血已经凝了,暗红色的一道细线,像某种被遗忘的疼痛突然有了形状。
“你还买了这个?”
“便利店买满三十减五块,差六块钱凑单。”陆时衍撕开创可贴的包装,“伸手。”
苏砚把手伸过去。他捏住她的手指,动作很轻,像是捏着一片随时会碎掉的叶子。他把创可贴对齐伤口贴好,然后用拇指在两端按了按,确保贴牢了才松开。
他的手指很凉,但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
不是爱情小说的那种烫。是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被人塞了一杯热水。杯子本身不贵,水也不一定好喝,但那股热度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最后整个胸腔都暖了。
“陆时衍。”
“嗯?”
“你凑单买的东西还挺实用。”
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律师在法庭上运筹帷幄的笑,是很轻很浅的笑,像冬天窗户上化开的一小块霜。
“苏砚。”
“嗯?”
“今天下午,薛紫英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陆时衍,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能忍。当年我走了,你一个字都没挽留。你以为那叫体面,其实就是不敢让别人知道你有多在乎。’”
苏砚看着他。
“我想了想,”他继续说,“她说得对。我以前觉得,信任这种东西,交出去就是授人以柄。所以我不挽留,不追问,不让自己处于需要别人的位置。但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不是孤岛。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别人想靠岸都没地方停船。”
苏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时衍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了。
然后她伸出手,从档位旁边拿起那个已经冷掉的空咖啡杯——那是她早上买的,忘了扔。她把杯子举起来,对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眯起一只眼睛往里看。
“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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