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
第一件是下雨天不打伞的人。第二件是打伞了还淋湿半边肩膀的人。
偏偏陆时衍两样都占了。
雨是从下午三点开始下的。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银针,落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苏砚当时正在开产品迭代会,市场总监滔滔不绝地讲着第四季度的推广方案,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目光越过会议室里十几颗黑压压的人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出门没带伞。
这个念头让她烦躁了整整两个小时。等到会议结束,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从银针变成了黄豆,从黄豆变成了瓢泼。公司门口的排水口堵了,积水漫过台阶,把一整片大理石地面泡成了浅水池。
苏砚站在公司大堂的玻璃门前,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包,盯着门外的雨幕,脸色比天色还阴沉。
助理小周小跑着过来,手里举着一把折叠伞:“苏总,我送您去停车场?”
“不用。”苏砚接过伞,“你自己先走。”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跟了苏砚三年,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苏总说“不用”的时候,再劝就是自讨没趣。
苏砚撑开伞,走进雨里。
伞是小号的折叠伞,撑开来刚好遮住一个人。雨太大了,伞面被砸得啪啪作响,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她的脚边溅起一朵朵水花。她走得不快,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每一步都踩碎一小片天空的倒影。
停车场在公司后面,要绕过一个花坛和一段没有遮雨棚的露天通道。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看见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打伞。
雨水把他的白衬衫浇得透湿,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头发也湿透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低头看手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雨浇成了落汤鸡。
苏砚停下脚步。
“陆时衍。”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像是班主任抓到逃课的学生。
陆时衍抬起头,看见她,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雨里显得特别晃眼。不是因为他笑得好看——虽然他确实笑得挺好看的——而是因为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居然还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这件事本身就让人来气。
“你怎么在这儿?”苏砚走到他面前,把伞举高一点,勉强遮住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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