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站在峰会后台的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见前厅的水晶吊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像一座金色宫殿,穿着晚礼服和高定西装的人们端着香槟穿梭其间,笑声和寒暄声隔着厚重的隔音门传过来,变成一团模糊的嗡嗡声。再过半个小时,她就要站到那个台上,领取年度科技领袖的奖杯,然后陆时衍会上台,领取年度法律人物的奖杯。两个奖杯排在一起颁,主办方显然是故意的。苏砚甚至能想象颁奖嘉宾念完串词之后,台下那些人的表情——商界和法律界的“黄金搭档”终于同台了,这个噱头够他们写好几天的财经头条。
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很稳,没有任何颤抖。经历过千亿诉讼、法庭枪击、资本围剿的人,区区一个颁奖典礼有什么好紧张的?可她知道自己不是紧张,是某种比紧张更复杂的东西。今天是她第一次以“陆时衍公开伴侣”的身份出席公共场合,不是合作伙伴,不是庭审盟友,是伴侣。这两个字她练习了很久,对着镜子说过,在微信对话框里打过,在陆时衍睡着的时候对着他的后脑勺无声地比过口型,但从来没有在阳光下、在众人面前、在聚光灯下说出过。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苏砚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那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在丈量什么。律师的职业病,连走路都在计算距离。
陆时衍走到她身旁,没有靠太近,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站成了一个并肩的位置。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一块巧克力,榛子味的,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在来的车上发现口袋里还有一块,”他说,“再不吃就化了。”
苏砚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巧克力已经在口袋里捂得半软,入口即化,甜味从舌尖漫开来,压住了喉咙里那股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的干涩。
“陆时衍。”
“嗯?”
“你紧张过吗?”她问。
陆时衍想了想,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停顿,是真的在认真回忆。然后他说:“最紧张的一次,是我刚执业那年第一次独立出庭。对方律师是个干了二十年的老手,上来就把我的证据链拆了个干净。我当时觉得自己完了,手心全是汗,笔记上的字一个都看不清。”
“后来呢?”
“后来我注意到一件事。”陆时衍把一只手插进裤袋,姿态松弛得像是站在自家客厅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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