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冬天不像冬天。
苏砚站在雷克雅未克机场的出口,裹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围巾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望着远处铅灰色的天际线,淡淡说了一句不像她说的话:“这里的天空像是被人用算法调低了饱和度。”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拖着两个行李箱,闻言抬了抬眉毛。他知道她在说什么——这座城市的颜色太少了,少到让人不习惯。但对于一个刚从千亿官司里爬出来的人来说,颜色少,也许恰恰是一种奢侈。
“别分析了。”陆时衍把行李箱的拉杆推到她的手里,“薛紫英在停车场等我们,开了一辆据说能在冰面上漂移的四驱车。我觉得她可能想谋杀前未婚夫。”
“要杀早杀了,不会等到现在。”苏砚接过拉杆,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而且你不是有庭外和解的优良传统吗?跟她也和解一个试试。”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接什么都是输,选择了闭嘴。
薛紫英瘦了。
她站在停车场的水泥柱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头发剪短了,露出耳垂上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那对耳钉苏砚认得——是薛紫英自己买的,在出国前的那天下午,她站在商场柜台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了这对最小的,说“太大了戴着心虚”。
“路上怎么样?”薛紫英迎上来,接过陆时衍手里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接一个老朋友。她的声音没什么变化,但说话的方式变了——语速慢了,尾音不再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上扬,仿佛在每一句话的末尾都压了一块小石头。
“还行,就是转机的时候在哥本哈根滞留了三个小时。”陆时衍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你气色不错。”
“冰岛的水好。”薛紫英笑了一下,“也可能是天太冷了,脸上的表情被冻住了,显年轻。”
三个人上了车。薛紫英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斯巴鲁,车里有淡淡的咖啡味和后座上堆放着的几本旧书。苏砚坐在副驾驶,陆时衍坐在后排。车子驶出机场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黑色的火山岩覆盖着薄雪,公路两侧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望无际的苔原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冰川。
“你的书店呢?”苏砚问。
“在镇上唯一的十字路口旁边。”薛紫英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进一条更窄的路,“原来是个旧邮局,我盘下来的时候里面的邮箱还没拆。后来我把邮箱改成了书架,每个格子放一类书。诗歌放在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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