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坐一会儿。”陆时衍说,“你刚才说走不过去,那我们就走过去。”
苏砚沉默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安静,窗外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像是一片被冻住的海洋。她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摸到陆时衍的手指,攥住。攥得很紧,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时衍。”
“嗯。”
“你有没有一件事,想了很久很久,但是一直不敢做?”
陆时衍看着窗外。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下颌线条勾勒得很清晰。他想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舷窗外的月亮说话。
“有。”他说,“跟你求婚。”
苏砚在黑暗里瞪大眼睛。
“我戒指买了三年了,”陆时衍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放在办公室抽屉最里面那个格子里。每次开庭之前拿出来看一眼,告诉自己——赢了这一场,就去跟她说。输了也去。但每次都找到新的理由拖延。案子太多,时机不对,她最近心情不好,今天天气太热,明天好像会下雨。人就是这样,在法庭上证明别人不对很容易,证明自己配得上一个人,很难。”
苏砚没有说话。她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在他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这是干什么?”
“盖章。”她说,“盖了章就不能反悔了。”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圈牙印,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了。
“不反悔。”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
老校区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银杏大道的树还在,但两旁的宿舍楼翻新了,原来的灰色水刷石墙面被换成了暖黄色的涂料,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操场上的煤渣跑道换成了塑胶的,图书馆门口多了一排刷脸闸机,食堂的招牌从“第三食堂”变成了“银杏食府”,门口的菜单上居然出现了轻食沙拉和手冲咖啡。
但银杏树还是那几棵银杏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皮上刻着不同年代的“到此一游”和情侣名字的首字母,一层摞一层,像是一本被写了四十年的留言簿。树下的石凳也还是那几条石凳,被一代又一代学生坐得光滑发亮,冬天的阳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泽。其中有一条石凳,位置最偏,正好在一棵最老的银杏树下,被一圈矮矮的冬青丛半围着,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苏砚在那条石凳前停住了。
“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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