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失眠的毛病,陆时衍是同居第三周才真正摸清底细的。
那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他被一阵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弄醒了。声音很轻,轻到一般人会以为是暖气管道在响,但陆时衍的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排除了所有非人为的可能性——他在脑子里过了三秒钟的排除法,然后睁开眼睛。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苏砚的枕头被竖起来靠在床头,上面搁着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数据分析平台的界面。被子掀开的角度很小,说明她起身的动作很小心,生怕吵醒他。
陆时衍没有出声,赤脚踩在地板上,循着声音走到卧室隔壁的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透出一条细细的光。他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
苏砚盘腿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披着一件他的旧卫衣,卫衣太大了,袖子卷了三圈还是盖住了她的手背。面前是一台笔记本加两台显示器,屏幕上跑着陆时衍看不懂的数据流,密密麻麻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她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右手拿着一支笔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叼着一根已经凉透的薯条——那是晚饭剩下的,她当时说“不吃了”,结果凌晨两点把它当燃料。
陆时衍没有推门进去。他靠在门框外侧的墙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书房里除了键盘声,每隔大概五分钟会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不是沮丧,是某种专注到极点之后的换气,像长跑运动员在调整呼吸。
他在门外站了十二分钟。然后回卧室拿了一条毯子,推开门,走到苏砚身后,把毯子披在她肩上。
苏砚吓了一跳,嘴里的薯条差点掉在键盘上。她猛一转头,看到是他,表情从“被抓包的惊吓”迅速切换成“我很淡定的防御”,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
“我吵醒你了?”
“没有。”陆时衍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这是在干嘛?”
苏砚犹豫了一下。陆时衍看出她在脑子里编借口,于是加了一句:“说真话。”
这三个字有一种奇异的效力。也许是因为他在法庭上说惯了“请证人如实陈述”,也许是因为此刻凌晨两点,书房里只有屏幕的光和两个人的呼吸,任何伪装都显得多余。苏砚把薯条从嘴里拿下来,搁在便签纸旁边,说:“看竞品的数据报告。他们的用户留存曲线在这个季度出现了一个异常拐点,我想反推他们的算法调整策略。”
“明天上班不能看?”
“上班时间要看内部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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