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净,重新接了一锅水,开火烧上,“看好了。水要开了,但不是那种滚得翻江倒海的,就冒小鱼眼泡的时候下蛋。鸡蛋提前拿出来回温,别从冰箱里刚拿出来就丢进去,热胀冷缩,必裂。”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动作行云流水,像在法庭上陈述代理意见一样从容不迫。
苏砚站在旁边,看得仔细,嘴上却不肯服软:“这些细节,菜谱上没写。”
“菜谱上写的是给会做饭的人看的。你这种厨房小白,得配个师父。”
“陆时衍,你说谁是厨房小白?”
“那个刚刚把半包糖撒在地上的人。”
苏砚没话了,蹲下去继续捡糖粒。陆时衍看着她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女人,此刻蹲在地上捡糖的样子,比任何高光时刻都生动。
“别捡了,等会儿拖地。”他说。
“不行,我看着难受。”
“那你捡吧。我拍个照,发朋友圈。”
“你敢。”
陆时衍没敢。他转身把鸡蛋轻轻放进锅里,又切了几片姜丢进去,再舀了一大勺红糖,慢慢搅化。水渐渐变成了深琥珀色,姜的辛香和糖的甜气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苏砚终于把地上的糖捡干净了,凑过来看:“就这样?”
“就这样。你以为做菜多复杂?火候到了,调味对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说得跟打官司似的。”
“本来就是。火候是程序,调味是证据,时间是法官。缺一样,都成不了。”
苏砚品了品他这话,发现居然有点道理。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陆时衍煮蛋。晨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他后颈上,把那里细微的汗毛都映得发亮。锅里的糖水咕嘟咕嘟地响,像一首节奏很慢的小调。
“陆时衍。”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连个蛋都煮不好。”
陆时衍没回头,声音却带着笑:“笨倒不至于。你只是没学过。没人一开始就会。我八岁那年第一次煮面,把面条冷水下锅,煮出来一锅浆糊。我爸回来,看了一眼,说,‘儿子,这面要是端上桌,法官会判你一个虐待未成年人。’”
苏砚“噗”地笑出来:“你爸还挺幽默。”
“他那是无奈。我妈走得早,他就只能跟我贫嘴。后来我发现,贫嘴比沉默好。至少能把生活里那些苦哈哈的东西,说成段子。”
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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