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公司的人走了之后,苏砚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没拆封的纸箱子。大的小的,长的扁的,横七竖八码了一地,跟积木似的。陆时衍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头发上落了一层灰,手里拎着两杯外卖咖啡:“你爸的东西都在这了。仓库那边说一共十四个箱子,你点点?”
苏砚蹲下来拿钥匙划开最近一个纸箱的胶带,扑面一股樟脑丸混着旧纸板的味儿,呛得她偏了偏头。箱子里头码着父亲生前的笔记本、文件夹、一摞摞用牛皮筋扎着的票据。她随手翻了翻,翻出一本封面掉了色的硬壳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1998年3月,赴深洽谈技术合作。”字迹潦草,但下笔很重,有几处力透纸背,把下一页都戳出了印子。
“慢慢整。”陆时衍把咖啡搁她手边,自己拉了把折叠椅坐下拆另一个箱子,“我拆这边。要是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爸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苏砚头也没抬,“他这辈子最出格的事儿就是瞒着我妈偷偷抽烟,抽的还是我的电子烟,被我抓过三回。”
“你爸抽电子烟?”
“嗯,说抽真烟身上有味,怕我妈闻出来。后来我把他电子烟没收了,他就改偷吃薄荷糖。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我爸是薄荷糖上瘾,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戒不了烟。”
陆时衍笑得直摇头,手上不停,从自己那个箱子里翻出一沓用橡皮筋扎得方方正正的信封,牛皮纸的,边角都磨毛了。他捏了捏厚度,举起来冲苏砚晃:“这什么?一沓信封,挺沉的。寄出去过没有?”
苏砚接过来翻了翻。信封上没有收件人地址,也没贴邮票,只在封口处写着一个字:“兰”。她认得这笔迹,是她爸的。兰是她妈的名字。她拆开最上面那封,抽出信纸,展开。
“砚砚她妈:今天又去了趟深圳,跟南边来的那个老板谈专利的事。人家说得挺明白,技术是好技术,但光有技术没用,得有资本托着。我跟他说,我这辈子就攒了这点东西,全砸进去也行,就是怕万一赔了,你跟着我吃苦。他没接话,光笑。我回来想了半宿,还是得干。不干,这辈子就窝在研究所里混到退休,干成了,至少能给砚砚攒点家底。对不住,又让你跟着操心了。”
苏砚捏着信纸愣了两秒。陆时衍看她没动,凑过来扫了两眼,也没说话,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给她腾地方。
苏砚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又拆了一封。
“兰:今天砚砚在学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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