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巴刀鱼站在黄片姜家门口。
说是家,其实就是城北老居民楼里一间四十平米的出租屋。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剩三楼拐角那一盏还勉强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剥落的墙皮上,像是某种廉价的舞台布景。巴刀鱼在这扇门前站了五分钟,抬手,放下,又抬手,又放下。
不是不敢敲。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认识黄片姜这么久,他从没主动来过这里。每次都是黄片姜出现在他的店里,点一碗面或者一碟炒饭,吃完就走,偶尔留几句不咸不淡的指点,像一只来去无踪的老猫。
而他现在要敲开这扇门,问一个可能会让那只老猫炸毛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三下。还是没人应。
巴刀鱼皱了皱眉,玄力感知铺开,门后面确实有人——气息很弱,像是刻意压制过,但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药香的玄力波动骗不了人。黄片姜在家,只是不想开门。
“黄老师。”巴刀鱼把嘴凑近门缝,声音压到刚好能传进去的程度,“我今晚在协会后门截了一批货。孙德彪——就是后勤部那个老孙——他每月往外送十二箱魇食,母本用的是活人。最小的一个母本,还是个婴儿。”
门后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锁舌弹开,门拉开一条缝,黄片姜的半张脸出现在缝隙里。他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袋比平时重了许多,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堆旧书里爬出来。他看了巴刀鱼一眼,又往楼道两头各扫了一眼,才把门拉开。
“鞋脱外面。”说完转身进了屋。
巴刀鱼乖乖脱了鞋,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跟了进去。屋子比他想像的还要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箱子上摞着一台老式电磁炉和一口黑漆漆的铁锅。整个屋子里唯一的装饰是窗户上方贴的一张泛黄的年画,画的是灶王爷,嘴角画得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黄片姜已经坐回了桌前。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榨菜,粥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看样子放了很久,一口没动。他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巴刀鱼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碗凉粥对视。
“审完了?”黄片姜先开口,语气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审了。孙德彪的女儿被食魇教绑了,关在城北肉联厂,逼他用协会的物流渠道转运母本。三个月十二批,每批五到八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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