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半根大葱,神情比上坟还凝重。
不是他今天状态不好,而是他刚刚发现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事实——昨天晚上泡的那坛酸菜,自己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你懂吗?”他转头对着正在门口打盹的娃娃鱼喊,“不是被风吹的,不是被猫碰的,是它自己,从左边挪到了右边,中间还他娘的翻了个个儿。”
娃娃鱼连眼皮都懒得抬,趴在收银台上,像一只被生活榨干了所有梦想的猫。她怀里抱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家常菜谱》,封面上还沾着两块油渍,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文物。
“巴刀鱼。”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一早上跟我说了三件事。第一,你的酸菜长腿了。第二,你的铁锅会打嗝。第三,对面早点铺的老王今天多看了你一眼。你觉得哪件值得我起来?”
巴刀鱼愣了一下:“老王多看我一眼那件事挺严重的,他以前从来不拿正眼看我。”
“因为他今天换了副新眼镜。”娃娃鱼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点琥珀色的眼睛,“你昨天自己说的。”
“哦。”巴刀鱼转过脸,继续盯着那坛酸菜。
老酸菜坛子就搁在厨房后门口,灰扑扑的,跟了他三年。里面腌着的白菜是上个月从菜市场尾市上淘来的,便宜是便宜,就是蔫头耷脑,像一群被霜打过的老太太。可偏偏从昨晚开始,这坛子就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子不对劲的气息。
那气息很难形容。酸还是那个酸味,可酸的背后,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甜,像有人往坛子里偷偷撒了一把糖精,又搅进了一坨泥鳅的魂魄。
巴刀鱼今年二十五,在这条城中村的后巷里开了三年店。店名叫“巴适小厨”,招牌是霓虹灯做的,坏了三个字,一到晚上就亮成“巴 小 ”,从远处看像个没有主语的病句。但他不在乎。这条街上的店,没几家名字是完整的。隔壁“王记烧腊”的“记”字半年前被风刮掉,现在挂的是“王 烧腊”,看着像国王在烤东西吃。
这片街区,白天是菜市场和电动车维修铺的天下,到了晚上就变了个样,电线杆下蹲着喝酒的,树影里猫着等人的,空气里飘着麻辣烫和烤串混在一起的油烟气,像一锅熬了三十年的老汤。
巴刀鱼喜欢这种味道。这是人间的味。
可人间最近开始掺进了一些别的味道。
就拿上个月来说,隔壁两条巷子的陈记烧烤,店里的羊肉串突然长出了羽毛。不是那种插上去的装饰羽毛,是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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