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长出来的,细细的白毛,带着一股子腥甜。陈老板吓了个半死,拎着刀追着肉串满巷子跑。后来那批肉串被一个路过的流浪汉抢去啃了两口,当夜发了场高烧,烧退了之后,居然会说一种谁都没听过的方言。
还有巷口卖豆腐脑的刘婶,她家的豆腐脑在大锅里炖着炖着,冒出来的热气在半空里凝成了一张老头脸,嘴还一张一合,像在骂人。刘婶抄起锅盖去拍,那老头脸就散了,落下来变成一层油花,飘在豆腐脑上面,白花花的,看着就瘆人。
这些事,别人当笑话讲,巴刀鱼却笑不出来。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些怪事,跟他最近做的菜有点关系。
他转头看向灶台上那口黑铁锅。锅还是那口锅,从老家的旧货市场淘来的,锅底厚得能挡子弹。可自从上个月,他在一次夜宵炒菜时,无意间把一勺滚油泼在了锅沿上,这锅就不太一样了。油花溅起来的瞬间,锅底里轰地亮了一下,像有个小太阳在锅心里翻了肚皮。紧接着,一盘普普通通的蛋炒饭,他炒出来的颜色,金黄里透着一层淡淡的紫,米粒一粒粒的,亮得跟小灯泡似的。他自己尝了一口,差点没把舌头咽下去。
好吃到让他害怕。
那天之后,他的菜就开始“管闲事”了。隔壁老周家的儿子发水痘,高烧不退,他给熬了锅白粥,那孩子喝完,第二天一睁眼,水痘下去了,人还胖了两斤。巷尾阿婆风湿腿,吃了他一份麻婆豆腐,膝盖里那点子陈年寒气,硬是化成几滴黑水从脚底板排了出来,把鞋垫都染了。
于是他的店开始排队了。从巷子这头排到那头,等一碗面的时间比去银行办个贷款还长。人一多,麻烦就多。有人吃着他的菜,吃着吃着,突然对着墙磕头,嘴里喊“奶奶我错了”。有人吃完一盘鱼香肉丝,回家路上把藏了十年的私房钱全部上交了,说自己“看开了”。
看开个鬼。巴刀鱼知道,那是他的玄力在菜里没散干净,顺着筷子进了客人的身子,把人藏在心里那点最重的东西给搅了上来。
这玩意儿,他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巴刀鱼。”娃娃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鼻翼微微翕动,“你的酸菜,在呼吸。”
巴刀鱼嗖地后退一步,抄起锅铲横在胸前:“别吓我。”
“真的,你听。”
他屏住呼吸。后巷里原本嘈杂的炒菜声、叫卖声、电动车喇叭声,像被一层透明的膜隔开了,越来越远。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口灰扑扑的酸菜坛子。
坛子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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