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祸後支离破碎的躯体,曾包裹着怎样的野心或柔情。
还有那些安静如沉睡的,死於衰老或疾病,仿佛生命只是缓慢地漏尽了,留下一具皱缩的空壳。
无论生前是显赫还是卑微,是善良还是奸恶,最终都平等地躺在这里,成为需要被处理、被登记、被最终送走的物件。
这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愉悦,一种真理在握的证实:
看,剥去华服、言语、社会赋予的一切角色,人类不过是如此脆弱、易腐的有机质集合。
他们的爱恨如此短暂,记忆如此不可靠,在其短短的一生中,所有的挣紮与算计,在绝对的消亡面前,显得如此滑稽而徒劳。
人类的身体是如此的完美,是天地大道的钟爱之作,人类是最容易修炼的,这是让所有的妖族最羡慕的一点。
为了能像人类一样可以修炼,他历经了数百年的苦修,到如今,他的身体依然和人类有差距,依然无法做到像人类一样完美。
他一直困惑的是,人类如此恐惧死亡,但绝大多数的人类又为什麽不利用自己的身体好好修炼用於超脱生死,而是去追求那些短暂又虚幻的东西。
真是矛盾的人类。
他尤其喜欢观察那些突如其来的死亡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意外身故者的家属,最初往往被一种真空般的震惊占据,随後才是崩溃或麻木。
而这其中细微的差别——是真切的毁灭感,还是隐约的解脱。
如久病床前的负担终於卸下,抑或是迅速被现实问题,赔偿、债务、舆论冲淡的悲伤——都逃不过他冰冷的目光。
这些情绪,如同标本般被他采集、分析,成为他理解人性这种复杂但本质上简陋的运作机制的样本。
在这里,虚伪与贪婪常常来不及戴上更精致的面具。
遗产分配的不公可能在焚化炉前就爆发争执。
情人在灵堂角落的短暂私会,仇敌假惺惺送来的花圈上那廉价墨迹……
众生百态,在死亡这面终极的镜子前,折射出的往往是斑驳甚至不堪的底色。
而他,这个寂静的守夜人,则以一种近乎科研般的冷漠兴趣观察着这一切,内心翻涌的不是同情,而是淡淡的嘲讽与印证:
人类果然如此,从来如此。
这工作不仅提供完美的伪装,更源源不断地喂养着他那份根植於血脉与经历中的、对人类群体的深刻疏离与漠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