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登记,每一次擦拭,每一次目送遗体被推进那扇沉重的门,都在无声地加固他的认知:
他们终将如此,他们也只配如此。
而这样的族群,不配支配这个世界。
而他自己,则游离於这循环之外,观察,学习,必要时……取用。
这副皮囊他已使用了足够长的时间,与环境磨合得严丝合缝。
但他偶尔会怀念更早的那副形貌,那更接近他化形之初的、属於自己的苍白与瘦削,带着一丝非人的精致。
然而,那副面貌可能已在某些存在的视野中留下了划痕。
暴露的风险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捕兽夹,他必须换上一张全新的、更不起眼的面具。
相貌可变,血肉可调,但行为深处有些东西却难以偏移。
他凝视镜中的老陈,微调着眼部肌肉的张力,让瞳孔折射出疲惫带来的涣散,肩颈习惯性地微微内扣,营造出被生活重担压垮的弧度。
完美。
连最初构筑这副形象时,心底掠过的那一丝对这幅形象的本能鄙夷和厌恶,都被他精心碾碎、调和,彻底溶解进这幅形象应有的、逆来顺受的卑微与麻木里。
老陈的目光掠过墙上滴答作响的钟,辰时已至,交接的时刻。
白班的同事带着室外的寒气与早点味道陆续到来。
他沉默地整理寥寥记录,归置工具,与接班者点头示意,言语精简如电报码。
他们早已熟悉他的孤僻。
一些在这里工作久的人,都多多少少有点不正常。
走过停屍间外廊,冷冽空气裹挟着福马林刺鼻的气味,他看到几具覆着白布的遗体静卧。
他的目光扫过,如同清点仓库里的货物。
人类,这些喧闹拥挤的生物,其终点不过是如此一堆有序降解的有机物。
憎恶?那情绪过於炽热。
他有的,是猎手般的审视。
这里既是伪装所,也是信息池。
死亡记录、社会关系、无人认领的残躯……都是有用的数据碎片。
巳时,老陈隐入市井。
换上便装,撑起一柄旧伞,他像一滴混入雨水的油,悄无声息地汇入街道。
步幅与频率经过计算,完美嵌入周围行人的节奏。
早点摊蒸腾的热雾,黄包车夫被雨淋湿的吆喝,主妇讨价还价的尖锐……
这些声光色彩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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