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碗参汤……”陈素云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刚要开口。
陆瑶轻轻摇了摇头。
她将小银刀扔进滚水盆里,把缝合的收尾活计让给了陈素云,声音温和如常:“剩下的你来。嘱咐他,明日去乙字帐找你换药。”
老卒在案台上疼得满头大汗,闻言却激动得红了眼眶,知道自己这条腿算是保住了,连声称颂。
陆瑶站起身。
她没往外走,而是退到帐后那扇用来隔开煎药区的粗麻屏风旁。
三指抬起。
轻轻搭在自己右腕的寸关尺上。
帐外的风声忽然远了。
炭火的噼啪声也远了。
陆瑶的指尖在皮肤上停了足足三息。
那双常年浸在药香里、清明得像秋水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错愕。
然后是一点极轻的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轻轻一跳。
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抚上小腹。
隔着厚厚的冬衣,那触感温热而平静。可三指之下的脉象却像一颗刚落进春泥里的种子,滑而有力。
是喜脉。
陆瑶的呼吸瞬间全乱了。
难道是这大半个月里,他天天在行宫寝殿里躲清闲,没羞没臊地抱着自己腻歪的结果?
不对。她敛了敛心神,身为顶尖大夫的直觉告诉她,这脉象的月份,分明在离京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