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看着幻象里那具浮肿苍白的人影,看着她翻白的眼珠和抽搐的手脚,脑子里那些破碎的记忆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他甚至想起来了,孙婶被拖下水那天穿的就是这件粗布衫,左边袖口上有一块深色的补丁。
沈梁想起来前一天的傍晚,她在粮仓后门给他送腌萝卜,他随口问了一句“你袖子怎么破了”,她笑着说是抱孩子时被门框刮的。
她是来给他送还米钱的。
沈梁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再看清楚一些,但那个浮肿的人影已经在雨幕中走远了,混进了其他同样苍白浮肿的身影里,分不清谁是谁。
饕餮离他最近,最先感觉到了异样。
他侧过头,看见沈梁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神里的迷惘与怨毒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饕餮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地凑近沈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瘦子,怎么了?”
沈梁浑身一震,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哑:“没事……就是又想起了一些生前的事。”
他说得很轻,但声音里的那股戾气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浮肿的人影,心底又涌起了一股淹没一切的冲动。
饕餮愣了愣,然后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把沈梁揽了过来。
沈梁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瘦子。”饕餮在他耳边闷声说,“别想太多。”
“这里的都是幻象,不是真的。”
“过去的事早都过去了,我们有了新的主人,已经迎来了新生,生前那些破事早该翻篇了。”
他拍了拍沈梁的背,但力道大得差点把沈梁拍进地里。
“七恶之责,本来也不是行救济苍生之事。”
“你应该知道,玄度大人当年为啥专挑咱们这些祸世的恶鬼收入府中。”
“恶人自有恶人磨,玄度大人要的,从来就不是一群慈悲为怀的好鬼。”
“你应该多像红袖和死囚学学,他们从来不纠结自己是不是好人,因为他们早就认了。”
“既已是恶鬼,便有恶鬼的活法,有恶鬼的用处。”
“该杀就杀,该护就护,替新主人挡刀杀人,替少宫主铺路。”
沈梁被饕餮勒得差点呛出一口水,但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暴戾确实被他这几句话压下去了一些。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声音比刚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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