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就行——‘维恩先生桌上的那只纸鸢,还温着呢’。”
“哎,这句留着,比‘以神启之名’顺耳十倍。”笑媚娟终于也笑了一下,耳后碎发随着笑意晃了晃,把空了的咖啡杯往回收口一丢,纸杯落进桶里轻响一声,她已经顺手把明早要带的闭门会材料摞齐了角,“行了,这回真不陪你熬了。证焐着、墙砌着、纸鸢在他桌上飞着,咱该睡的睡,明早站你旁边念稿就是。”
她转身往西翼走,到门口又像昨夜那样停了一下,这回没补什么工作交代,只偏头留了一句轻飘飘的:
“别改稿了啊,真顺耳了都。”
门轴一吱。
屋子里又剩星图银蓝的转光、证库稳稳的绿锁、那页预判纸、还有回收口边新落进去的空纸杯。
毕克定盯着门缝看了两息,低头把稿子最后那句又看了一遍——“证据在此,请维恩先生亲自说一声”,一个字没动,只在末尾悄悄加了个他刚才顺嘴接的那半句备注,没存进正式稿,就搁在备忘录里,和昨夜那行小字并排躺着:
补半句留底:维恩先生桌上的纸鸢还温着呢。
他关了屏,这回真把椅背放低了半寸,合了眼。
没等卷轴亮灯,没等风险预警跳提示。
满室星图静静转着,观星厅那只残月纸鸢在另一层楼的暖光里安安静静搁在餐巾环旁,而这间有了第二杯咖啡气儿的指挥室里,两道人一个睡西翼、一个合眼在星图下,谁都没碰那杯没喝的酒,谁都没给那只老狐狸留半寸可钻的缝。
不夺人之言,不饮旧交酒,只把证焐热、把墙砌直、把该念的那句干干净净的话,留到明天太阳一照、闭门会门开的那一瞬。
风从防火廊漏过来一点夜退晨来的凉,吹得数据台上那页预判纸角轻轻翘了一下,又落回去,贴着证库的绿锁,稳稳的。
五、卷轴在天亮前又记了一笔
天泛鱼肚白的时候,腕上卷轴终端悄悄亮了一下,没惊他,只在后台静默落了一行小字:
【传承进度·暗线收录】
掌舵人未饮私宴酒、未予对方半寸话缝;随行搭档以门线为界、以原话为墙,未损证之净、未泄谋之形。
契合古训:酒不沾尘,证不沾情。
传承契合度 +0.2%。当前:71.6%。
毕克定没醒,腕上终端那点银蓝微光慢慢暗回去,像星图自己悄悄给他掖了下被角。
西翼那头,笑媚娟枕边那根短炭笔安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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