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
林微言下了车,有些迟疑地看着这栋楼。
“这里?”
“嗯。”沈砚舟锁了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一副白手套递给她,“这家印刷厂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印过很多古籍的影印本,后来改制,档案室封了十几年。前阵子我经手的一个案子,当事人是这里的老厂长。他说档案室里还堆着不少没来得及处理的底本和残页。”
林微言接手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有没有。但值得找一找。”沈砚舟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怕不怕脏?”
林微言把白手套戴上,朝他扬了扬下巴:“带路。”
档案室在二楼。走廊很长,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把墙壁上剥落的绿漆照得更加斑驳。空气里弥漫着旧纸、灰尘和樟脑球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让人昏沉又让人安心——至少对林微言来说是这样。
她在修复室待了五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旧纸的气味是时间的气味,每一本书老化程度不同,气味也不一样。竹纸有竹纸的酸,宣纸有宣纸的涩,麻纸最耐放,上百年了还能闻到当初捣浆时残留的草木清气。
门开了。
档案室很大,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足有两三百个平方,里面立着一排排铁皮柜子,柜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干脆掉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地上堆着成捆的旧书旧报,摞得半人高,上面落满了灰。窗户上的玻璃少了两块,用硬纸板糊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墙角的蜘蛛网轻轻摇晃。
林微言站在门口,眼睛亮了起来。
那种亮法,沈砚舟见过。五年前在图书馆,她翻开一本同治年间的《诗经》时,眼睛也是这么亮的——不只是兴奋,更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忽然摸到了一扇门。
“你从哪边开始?”他问。
“左边。”林微言已经走向了最近的一排铁皮柜,“你负责右边那两排。注意看有没有散页——散页比整本书更容易被漏掉。”
两个人分头扎进了纸堆里。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光柱里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灰尘,像无数微小的星子在缓慢旋转。
林微言打开第一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史记》,中华书局五十年代的版本,书脊上的烫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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