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汤勺放进锅里,舀起一勺汤,手臂越过桌子,把汤倒进沈砚舟面前的碗里。
汤从勺子里倾泻而下,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那你现在有资格了吗?”她问。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连她自己都没料到会这么直接。但她没有后悔。薛紫英在飞机起飞前给她发的最后四个字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进脑海里——苏总,打直球。她苏砚不在场,但她林微言也会打。她当了五年沉默的、克制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的古籍修复师,现在忽然不想再修修补补了。有些东西,该说清楚就得说清楚。
沈砚舟看着她倒汤的动作,手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去,握住了那只碗。碗很烫,他的指尖被烫得微微泛红,但他没有松手。
“我不知道。”他说。
诚实得让林微言想笑。
“你不知道?”
“嗯。”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山药和排骨在乳白色的汤里静静沉浮,“我知道自己五年来每一天都在后悔。我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我知道你坐在我对面喝我炖的汤的时候,我觉得这辈子最值钱的时刻就是现在。”
他顿了顿,抬起眼。
“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资格这个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是你说了算。”
林微言没有说话。
她拿起自己的碗,重新盛了一碗汤,用调羹轻轻搅着。山药在调羹的搅动下微微碎裂,化成一缕一缕的白色絮状物悬浮在汤里。
“你还记得《花间集》吗?”她忽然问。
沈砚舟的目光动了一下。那本《花间集》是他们之间绕不开的一本书——五年前他们一起在潘家园的旧书摊上淘到的,花了一整个下午跟摊主讨价还价,最后用两顿饭的代价换回来。书品相不好,封面残缺,内页有水渍和虫蛀,但里面的每一首词她都读过给他听。他那时候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听她念温庭筠的“小山重叠金明灭”,念到“鬓云欲度香腮雪”的时候忽然打断她,说这句好像在写她。
她当时笑了很久,说他不懂词,温庭筠写的明明是闺怨。他却认真地说,不是词,是感觉。
“那本书你修了多久?”沈砚舟问。
“三个月。”林微言说,“封面要重新裱,书脊要重新上线,内页缺了三个角,我用补纸一片一片补上去的。有一页的缺损刚好在温庭筠那首词的第三个字上,‘金明灭’的‘金’字只剩了半边的撇捺,我对着《花间集》另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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