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明宇提过沈砚舟的事,但书脊巷就这么大,陈叔又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周明宇大概早就知道了。
“是。”她承认了。
周明宇没有追问。他拿起另一个保温袋里自己的那份豆浆,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桌很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这种距离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亲密的,可对他们来说,却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微言。”周明宇放下杯子,声音温和而认真,“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你不用有压力。我想照顾你,是心甘情愿的。但你不需要因为感激而勉强自己。”
林微言抬起头,看见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有包容,有体谅,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失落。她的心揪了一下,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心疼。周明宇太好了,好到她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明宇,我——”
“不用解释。”他摆摆手,笑了笑,“你好好修你的书,我坐一会儿就走了,上午还有台手术。”
他说到做到,安静地吃完了包子喝完了豆浆,把餐盒收进塑料袋里拎走,临走时还帮她把门口那筐书搬到了阳光能晒到的位置。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自然而妥帖,像呼吸一样不费力气,可林微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心里却沉甸甸的。
有的人对你再好,你也只能感激。而有的人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你所有的铠甲土崩瓦解。
她回到工作台前,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鬃刷。
修书这件事,最磨人的不是技术,是耐心。虫蛀的孔洞要一个一个填补,撕裂的纸页要一层一层托裱,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轻柔而精准,慢得像在用指尖丈量时间。可林微言偏偏喜欢这种慢。当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一寸见方的泛黄纸页上时,那些翻腾的情绪就会慢慢沉淀下来,像浑浊的水被时间澄清。
今天她修的是书脊。旧书的书脊最容易损坏,这本《花间集》的书脊原本已经开裂了一半,只剩几根线头勉强连着。她昨天已经把旧的装订线全部拆除,今天要重新缝制。
穿针引线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她放下针,用湿毛巾擦了擦手,重新来。
第一针穿过书脊的针眼时,她想起大学图书馆的午后。那天她在修复室实习,正为一本清代的地方志缝书脊,沈砚舟抱着一摞法律文献从外面经过,透过玻璃窗看见她,就站在那儿不动了。她缝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后来她抬头发现他,他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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