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也许根本不会被喝到的酒酿圆子。
“他经常来店里吗?”林微言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一个月总要来个一两次。”陈叔靠在藤椅上,望着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的吊扇,“有时候是月初,有时候是月底。来了也不找我说话,就自己在书架那边转。有好几回,我看见他拿一本书站在你工作台下面,仰着头听楼上的动静。”
老人家顿了顿:“有一回你下楼来拿东西,他立刻躲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后面去了。等你上去了,他才出来。脸色白得吓人。”
林微言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还有一回你生病,发高烧,明宇来给你打针。他就站在巷口那棵桂花树底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我去开店门,他还在那儿。地上落了一层桂花,肩膀上也是。”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丫头,不是我不说。”陈叔叹了口气,“他跪下来求过我。”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
“就那回你生病之后。他来找我,说他对不起你,说他没资格让你知道这些。他跪在我面前,说陈叔,你帮我照顾她。等我配得上她的时候,我自己来求她原谅。如果这辈子都配不上,那就麻烦你照顾她一辈子。”
陈叔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但一个人跪在你面前,眼眶红着却忍着不哭,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这样的人,心里的苦,比谁都重。”
墙上的老钟敲响了午夜的十二下。
钟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像是敲在林微言心上。她想起五年前那些细节——他忽然消瘦的脸颊,他越来越频繁的沉默,他偶尔看她时那种近乎贪恋的眼神。
那时候她以为是他太累了。
现在才知道,那是他在倒数。
数还能看见她多少次,还能牵她的手多少次,还能听她叫他的名字多少次。
然后就要把她推开,推得远远的,推到没有他的风雨之外。
林微言端着空碗站在柜台前,眼眶又开始发热。但这一次,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叔,我想去找他。”
“去吧。”老人家摆摆手,“这么些年了,也该去了。”
林微言走出书店的时候,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书脊巷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两侧的旧书店、字画铺、笔墨庄都落了锁,只有屋檐下几盏灯笼还亮着,照得巷子深深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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