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巷子往外走。经过那棵老桂花树的时候,她停下来。
这棵树有一百多年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每年秋天,花开得密密匝匝,香飘整条巷子。陈叔说,这树是光绪年间一个老秀才种的,为了纪念他等了一辈子的姑娘。
从前她和沈砚舟常常在这棵树下坐。他靠着树干看书,她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修旧纸。桂花落在她头发上,他伸手替她拈去,指尖在她发间停留片刻,然后再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那时候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辈子。
后来他走了,她还是会在这棵树下坐。只是变成了一个人,看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年复一年。
林微言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未读消息三条,都是沈砚舟的。
第一条:“你在哪里?”
第二条:“外面冷,别出来。”
第三条,隔了十五分钟:“我在巷口。”
他在巷口。
林微言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巷子。脚下的青石板有些松动,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灯笼的光从她身侧掠过,明明暗暗,像是穿行在时光隧道里。
她跑出巷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了沈砚舟。
他站在路灯下,身上还是白天那件深灰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围墙上,像一个孤独的剪影。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但没有点,只是捏着。看见她从巷子里跑出来,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怎么……”
“沈砚舟。”
林微言打断他,她的呼吸因为奔跑而有些急促,头发被风撩得微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站在巷口的台阶上,和他隔了五六步的距离。
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得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朦胧。
“你每年都来书脊巷。”她说。
他沉默了一瞬:“陈叔告诉你的?”
“你每个月都来。”
“是。”
“我生病那次你在巷口站了一夜。”
他的喉结动了动:“是。”
“你给陈叔下跪。”
他没有回答。路灯下他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红,但他很快偏过头去,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像在极力隐忍什么。
林微言走下台阶,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他面前。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沈砚舟,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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